谭家荣坐在指挥部门口,把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东征站在指挥部窗前,听着远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沉默了很久。沈碧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开口说话。她从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碗水,搁在他手边。
“撤了?”她问。
“撤了。”陈东征的声音很轻。“吃不下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战报。每一份都记录着伤亡,每一份都记录着遗憾。他拿起一份看了一遍,又放下。
王德福端着一碗面走进来,放在他面前。面条已经坨了,青菜叶泡得发黄,酱油色的汤水泛着油光。陈东征没有吃,只是看着那碗面发呆。
“师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王德福小心翼翼地说。陈东征没有回答。他拿起筷子,搅了搅那碗面,又放下了。
“王德福,你说我们三万多人,围着六千多鬼子,打了整整两天,歼敌四千多,自己也死了三千多,伤的更多。最后还让他们跑了两千。”陈东征的声音很平。“这就是差距。我们要打败日本鬼子,路还长着呢。”
王德福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部队位置的标记。他的手指在北侧山丘上点了一下,又移到南侧山丘,又移到东侧谷口,最后落在西侧炉底。
“炮火准备足够,地形也有利,伏击也成功了。”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赵猛。赵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军装破了,脸上有道新添的伤,血痕还没结痂。“但我们的兵太新了。新兵不敢冲,冲上去的又不会协同。老兵在前面冲,新兵在后面看。老兵倒下了,新兵就乱了。不是他们不想打,是不会打。”
赵猛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肩膀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血口子,军装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片。
刘长富蹲在门外,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没有进来,但他的话从门口飘了进来,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师座,不怪新兵。他们才练了不到半年,枪都没摸热。我手底下那些老兵,打了两天,死了大半。新兵没打过仗,听到炮弹响就缩脖子,看到鬼子冲上来就发愣。这能怪他们吗?”
谭家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他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头上缠着绷带,是白天被弹片蹭破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陈师长,我手下的川军弟兄,溃散之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