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东侧的最后一块阵地被压缩到了不足半平方公里。
日军第X联队的残部被围在这里,三面是中国军队,一面是陡峭的河岸。河水不深,但河岸陡得连山羊都爬不上去。联队长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的军装破了,脸上全是灰,左臂吊着绷带,那是昨晚被弹片划伤的,伤口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腐臭味。他没有让卫生兵处理,因为卫生兵早就死了。
“联队长,弹药只剩最后一轮了。”一个参谋爬过来,声音沙哑。
联队长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收缩包围圈的中国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灰头土脸的部下。有人靠在石头上喘气,有人抱着枪发呆,有人在给伤口绑绷带。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他。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联队旗。丝绸的,白色的底,红色的旭日,金色的流苏。旗面有些皱了,是连日行军压在背包里留下的折痕,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这面旗从联队成立的那天起就跟随着他们。出征仪式上,联队长从师团长手中接过它,全联队两千多人列队敬礼。那时候旗子是崭新的,折痕都没有,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现在旗子还在,人快没了。
“烧。”他的声音很轻。
参谋猛地抬起头。“联队长——”
“烧。”联队长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让它落在支那人手里。”
参谋闭上了嘴。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壶汽油,拧开盖子,手在发抖,汽油洒了一些在地上,浸入泥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他把汽油浇在旗子上,丝绸被浸透了,颜色变深了,贴在石头上,像一块浸了血的布。联队长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火柴盒受潮了,划了两根都没着。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划了第三根,火柴着了,火苗在风中摇晃,橘红色的,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举着火柴,正要往旗子上凑。
远处传来一声尖啸。迫击炮弹。
他没有听到爆炸声。几发炮弹同时落在他周围。一发在他身后三米处炸开,弹片横扫而过,割开了他的后背,鲜血从撕裂的军装中涌出来,洇湿了大片。他趴在地上,手指还捏着那根已经熄灭的火柴。火柴棍折断了,落在地上。旗子还摊在石头上,汽油浸透的丝绸上溅了几滴血,但没有着火。火苗被气浪吹灭了。
“联队长!联队长!”参谋爬过来,把他翻过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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