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很小,不仔细根本感觉不到。她没有缩回来,就那样碰着他的手。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陈东征看着窗外,远处谷地里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淡淡的灰白色,在傍晚的暮色中像一条条快要散去的丝带。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我在想,为了这面旗子,死了多少人。”他的声音不大。“日军死了两千多,我们也死了那么多。”
沈碧瑶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知道。”陈东征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地图。“所以这面旗子,不是战利品。是那些阵亡弟兄的命换来的。”
沈碧瑶没有再说话。她握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枪声已经渐渐稀疏了,战斗快要结束了。
方志远从炮兵阵地那边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师座,是我们打的。当时我命令迫击炮连对谷地东侧的日军阵地实施急速射,大概打了八发。没想到蒙上了——炸死的那个应该是联队长。炮弹落在他身边,旗子没烧着。”陈东征握着电话,听着方志远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确认了。阵亡的日军军官是大佐军衔,身边有汽油和火柴,旗子已经被汽油浸透了,但没点燃。应该是在点火前被炸死的。”
“炮打得准。”陈东征说。
方志远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师座,那是你平时训练练得好。”
陈东征放下电话,转过身,看沈碧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谭家荣的电报和后续的缴获清单一起放进去。她没有立刻合上信封,而是把那份清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陈东征,这份战报怎么写?是写‘缴获日军联队旗一面’,还是写‘缴获完整日军联队旗一面’?”
陈东征想了想。“写‘缴获日军第X联队联队旗一面。旗面完整,旭日图案清晰,金色流苏完好,有弹孔数处及折叠痕迹。该联队长在焚烧旗前被我炮火击毙,旗未受损。’”他顿了顿。“如实写。不要添油加醋。缴获就是缴获,不需要加‘完整’两个字。”
沈碧瑶点了点头,把清单放进信封,封好口。
第二天,川军师派人把旗子送到了师部。护送旗子的是一个排的士兵,带队的正是马德胜。他站在陈东征面前,立正敬礼,脸上的灰还没洗干净。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他的手指有些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师座,联队旗。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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