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放下一个个电话,站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从放弃富阳那天起,从收容溃兵那天起,从带着部队进入这片丘陵地带那天起。他知道这一仗会死很多人,但如果不打这一仗,以后会死更多的人。打和不打,死多和死少,他早就选定了。
日军旅团长已经转移到了谷地南侧的一处洼地里。参谋死伤殆尽,他身边只剩下几个卫兵和一个还算清醒的作战参谋。他没有地方可退,没有援军,没有后勤,连电台也没有了。
作战参谋捧着一份残缺不全的地图,手在发抖。旅团长把地图接过来,铺在一块石头上。他的目光从北侧山丘移到南侧山丘,从东侧谷口移到西侧炉底——四个方向,四路大军,把他包围得严严实实。他忽然想起了金山卫,想起了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却在这里把他逼入绝境的中国人。
“陈东征——”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地图上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很小的范围。他的部队被分割成几块,有的还在抵抗,有的已经不再抵抗了。溃兵向山沟里跑,向树林里钻,向所有能藏身的地方躲。有些士兵把军装脱了,换上了中国老百姓的衣服。有些放下了武器,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有些把枪埋在地里,躲进了山洞。他不想看了,但眼睛离不开那张地图。
“他是真的要把我这个旅团活活烧死在这个炉子里。”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到旁边的参谋都没有听清。
他弯下腰,指挥棒点在地图上。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没有希望。他直起身,看着四周那些还在燃烧的卡车和冒着黑烟的残骸。他的旅团,他的兵,他的六千多人——就这样被一口不见底的炉火烧干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枪声,伴随着川军弟兄们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喊杀声。他听不太懂那些人在喊什么,但最后一个字总能分辨出来——“娃”。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声音刺耳,像一根针扎进骨头缝里。中国军队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包围圈。
他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西边的天空。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盯着地图。三年前在金山卫,一年前在富阳,现在在这里。从那片临海阵地到这片山间谷底,他追着这个人打仗,从进攻打成防御,从防御打成被动,从被动打成了现在的绝境。
他不再躲避。他握紧指挥刀,从龟裂的刀鞘里抽出那把他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军刀,日光落在刀身上,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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