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
“我知道。”她说,“我在。”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他脸上划过一道短促的明暗。
她先转身:“我该回去了。”
“路上小心。”他说。
她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下:“你也一样。”
她没回头,上了轿。
轿子起行,穿过长街。她靠在厢里,手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彻底松开。外面灯火次第亮起,映得轿帘微红。
她闭眼,听见轿夫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稳得很。
回到家,她换下官服,洗净靴上泥,才坐回书房。烛火点亮,她翻开草案,接着写昨日未完的段落。写完一段,她停下来,看着案头那几张纸——有她写的,有他送的,有匿名补的,还有百姓传的。
她伸手,将它们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继续写。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明天的路里。
最后一行写完,她搁下笔,吹熄烛火。
黑暗中,她坐着没动,听着外头更鼓声传来,一下,又一下。
远处,某处屋檐下,一盏灯笼亮着,映出一个玄色身影,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还得早起。
她起身,解衣就寝。
床榻微凉,被褥却暖。
她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穿衣梳洗,束发戴冠,挂上药囊,拎起公文匣。
出门时,阿福问:“先生今日还去翰林院?”
“去。”她说,“还有好多事。”
她走上街,阳光照在脸上,不刺眼,刚刚好。
轿子已在等她。
她上轿,帘子落下。
肩夫抬步,轿子晃了晃,踏上通往皇城的长路。
她手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微收,像握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外面,街面渐闹,人声起伏。
她没掀帘,也没说话。
轿子穿过朱雀门,过金水桥,停在宫门外。
她下轿,整衣,抬脚迈上台阶。
风从廊下吹过,掀起她袖口的补子纹样,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里衬。
她走得直,背也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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