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上来的是个瘦高男孩,叫阿满,十一岁。他挽起袖子时手有点抖。
“别怕。”陈宛之接过助手递来的针,轻轻在他臂弯划了个小口,“闭眼就行。”
针尖沾浆,点入破口。动作轻快,一气呵成。
“好了。”她用棉布按住,“去旁边坐着,半个时辰后若无晕眩,可喝水食粥。”
阿满睁眼,摸了摸伤口,咧嘴笑了:“真不疼。”
第二个孩子上来,接着是第三个。流程渐渐顺畅。药浆取自隔离饲养七日的健康黄牛,痘发第三日取浆,稀释比例为一比八,这是她昨夜反复推演后定下的数。每支针用前再以酒擦拭,用后投入沸水。
到第十个孩子时,队伍末尾突然哭了起来。
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缩在墙角,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眼泪哗哗地流。
“我不种!我不种!”她抽着鼻子喊,“娘说牛的东西不能沾身!”
众人停下,看向陈宛之。
她没急着过去,先把手上针具放入沸水,擦干,才慢慢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小穗。”女孩抽噎。
“小穗,”她从药囊里摸出一枚糖丸,红褐色,裹着薄糖衣,“这个给你。种完痘,就能像哥哥姐姐一样不怕热疮了。你看,他们都没事。”
小穗摇头,不肯接。
陈宛之也不勉强,转而卷起自己左袖,露出手臂内侧。那里有个结痂的小点,边缘微红。
“看,先生也种了。”她指着那处,“昨天试的,一点儿都不疼。我还活着,还能跟你说话,对不对?”
小穗止了哭,盯着那痂痕看。
“你不信?”她笑了笑,“那你来碰碰,是不是真的。”
小穗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痂疤。
“温的。”她小声说。
“嗯,是活人的温度。”陈宛之把糖丸放进她手心,“你现在不怕了?”
小穗低头看着糖丸,又看看她,终于点点头。
助手上前,轻轻施针。小穗咬着嘴唇,没动。针落,血珠冒出来,她眨了眨眼,竟笑了。
“真就一下。”
其余孩子见状,不再迟疑,纷纷排队。到午时,第一批十六人全部完成接种。
陈宛之喝了口热茶,靠在门框边喘口气。阳光照进来,院子里暖了些。她翻开登记簿,逐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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