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信一试。若成,则万民得安;若败,我一人承之,绝不诿过于君、归罪于民。唯愿诸公少存悲悯,莫以清议杀人。”
写到这里,手腕发酸,额上沁汗。
她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天已全黑,童谣不知何时停了。院中空荡,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
她点燃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照亮案上三份文书:一份是修改后的《牛痘取浆规程》,一份是新增的《自愿试种具结书》模板,还有一份,正是这篇《论防疫非常与守常之辨》的初稿。
她把三份文书整齐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明天,她要把这篇策论呈上去。不是求批准,是求一个公开辩驳的机会。
她不怕吵。
她只怕没人听见那些快要断气的呼吸。
灯影摇晃,映在墙上,像一团不灭的火。
她起身,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靛蓝圆领袍的袖口有些磨损,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她坐回案前,没睡,也没再动笔。
只是静静看着那盏灯,看它一点一点烧短。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宫门口,皇帝那句玩笑:“到底是人厉害,还是牛厉害?”
她嘴角微动,低声答:“回陛下,是人心厉害。”
声音落在空屋里,没人听见。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听见。
她伸手,把灯芯挑亮了些。
光晕扩大,照在案头那份策论上,第一行字清晰可见:
“天理不在经书页间,而在垂死者呼吸之间。”
她盯着那行字,直到眼睛发涩。
然后合上眼皮,靠在椅背上,假寐片刻。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微微颤动。
案上文书未动,灯未熄,人未离。
她仍坐在那里,像一尊不肯倒下的碑。
明日还有朝会。
她得养足精神,准备舌战群儒。
灯焰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她瘦长的身影,一动不动。
窗外,一片漆黑。
屋内,一灯如豆。
她突然睁开眼,盯住那团火苗。
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玉简。
这一次,它似乎……比平时凉得更深了些。
她没说话,只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上。
油灯噼啪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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