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连皇帝都亲自点名嘉奖,还说“以为表率”,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认可了。
“原来是他写的养廉银章程!”
“怪不得前几日满城都在议论这个新政!”
“我说怎么听着耳熟,那篇文章在京报登过,说是能让贪官少捞钱、让清官活得下去!”
人群中的情绪迅速转向敬服。一个老农挤出人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野菊花,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沈探花!我孙儿今年十一岁,每日抄您那篇《灾年赋税平议》,说将来也要做您这样的官!这花……是我家田头摘的,不值钱,但干净!”
陈宛之看着那捧野菊,花瓣已有些枯皱,却依旧带着泥土的气息。她没有犹豫,走上前,弯腰接过,轻声道:“谢老人家厚爱。”
她转身,将花放在自己马前的鞍鞒上,端正摆好。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好!这才是真读书人!”
“不嫌土物,接得坦然,心胸开阔!”
“沈探花,我们支持你!”
她翻身上马,青玉冠在朝阳下泛着微光,靛蓝圆领袍随风轻扬。御街游行开始,新科进士骑马绕城一周,接受万民瞻仰。
鼓乐喧天,彩旗招展。道路两旁挤满了百姓,孩童爬在墙头,妇人抱着孩子指给她看:“瞧,那就是沈探花,以后你要好好念书,也能像他一样。”
有人递来糕点,有人抛洒花瓣,更有茶肆掌柜高声吆喝:“今日推出‘探花糕’,买一送一,祝沈探花前程似锦!”引得众人哄笑。
她一路缓行,神色平静,偶尔颔首致意。她看见一个少年模仿她束发戴冠的样子,用布条绑住头发,昂首挺胸走在街上,惹得同伴追着他笑骂。她嘴角微动,终究没笑出来。
荣耀是别人的欢呼,不是她的归宿。
行至西市,她忽然瞥见巷口那家纸坊。门半掩着,掌柜站在帘后,悄悄掀开一条缝,目光投向她。两人视线相遇,掌柜缓缓点头,她亦微微颔首。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她没听劝。
他也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游行结束,天色已近黄昏。她回到居所,褪去襕衫与官帽,换上粗布中衣。铜盆里倒了热水,她洗去脸上薄粉,擦干,镜中映出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
她走到桌前,取出那方残破的文心玉简,握在掌心。玉简冰凉,边缘毛刺依旧,像一段无法磨平的过往。她低头看着它,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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