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渔村出身的孩子,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我不信。”
陈宛之听得真切,脚步未乱。这些话她早料到了。才华可以震惊世人,出身却总被人拿来丈量分量。她不怕质疑,怕的是没人敢质疑——那才说明她已经成了不能碰的神像,而不是一个还能做事的人。
她走到皇城南门外时,天已大亮。朱红大门紧闭,门前广场早已挤满了人。新科进士们按序站立,百余人列成三排,皆着襕衫,束发戴冠,神情或紧张或激动。百姓围在外圈,踮脚张望,书童举着纸笔记名字,生怕漏了一个。
她站到队伍前列,位置靠前,没人争抢,也没人主动靠近。有人朝她点头,有人假装没看见。她也不在意,只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高悬于城楼之上的金榜黄绸上。
风吹得绸布轻扬,像一面未展开的旗帜。
时辰一到,礼官登台,手捧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殿试已毕,策论取士,以才德为先。今揭晓金榜,赐进士及第者共一百零三人,特授功名,荣归故里。”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鼓乐起,鸣锣三声,两名内侍合力拉开金榜黄绸,一张巨大的榜单展现在众人眼前。墨字工整,自上而下,前三甲赫然在列:
状元:李承业
榜眼:王元朗
探花:沈怀真
全场哗然。
“真是他!”
“沈怀真!居然是探花!”
“渔村出来的孩子,竟能高中第三名!”
议论声炸开,像一锅烧沸的水。有人不信,凑近细看;有人激动,当场作揖;更有寒门学子红了眼眶,喃喃道:“我若能中举人,便烧香供他牌位。”
陈宛之站在原地,脊背挺直,脸上无悲无喜。她听见了那些声音,有敬的,有妒的,有赞的,也有冷嘲的。一个穿紫袍的老官员站在不远处,捻须冷笑:“面若女子,竟夺探花,恐非纯阳之体,日后入仕,必惹风波。”旁边随从连忙附耳说了几句,那官员脸色微变,不再言语。
她没看那人,也没辩解。辩解无用,时间才有答案。
礼官宣读名单毕,又补充一句:“特旨加注:新科探花沈怀真,所呈策论《养廉银发放规程》深合圣意,条理明晰,切中时弊,特拔前列,以为天下务实之士表率。”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震动。
百姓原本还有些怀疑,毕竟“探花”二字太重,压在一个无根无基的年轻人头上,总觉得虚浮。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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