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瞟。他看见陈宛之背影挺得笔直,肩头不动,连衣褶都没颤一下,仿佛刚才不是写了首诗,而是抄了道公文。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自己稿子上那句“哀哉黎庶苦,仰赖君王慈”,突然觉得臊得慌,抬手就想揉了重写。可考场禁毁卷,只能硬生生忍住,手悬在半空抖了两下,最后颓然放下。
高台上,主考官徐学士放下茶盏,起身踱步。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像是闲庭信步。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从甲字一号走到甲字十号,再折回来,路线精准得像尺子量过。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教,捧着水牌,随时准备记录异常。
徐学士走到陈宛之案侧,脚步没停,视线却落了下来。他看了三行,没动。又看三行,仍不动。等到尾联,他整张脸绷住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抬起,似乎是想碰那张纸,指尖距墨迹不过半寸,却又缓缓收回。他站了三息,不多不少,转身原路返回。全程没说一个字,连咳嗽都没一声。
可就是这沉默,比喝彩更响。
助教小声问:“大人,可要记注?”
徐学士摆手:“不必。”声音压得极低,“此稿自有评断,莫扰清境。”
话是这么说,他回座后却频频抬眼,目光越过层层案桌,反复扫向甲字三号那方位置。手中朱笔捏了又放,放了又捏,茶凉了也没续一口。旁边副考官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怔,随即低头翻自己面前的空白稿纸,假装整理。
考场另一头,几个寒门出身的士子开始用眼神递话。一个瘦高个儿朝同伴挤眼睛,对方摇头,他又指了指后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你瞅,沈编修那篇……”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陈宛之端坐如常,左手搭药囊,右手垂在身侧,连衣袖都没晃一下。可不知怎的,他竟觉得那人身周空气都凝住了,别的考生写一笔看一眼天光,她倒好,像是把整个冬天都装进了肚子里,一口气吐了出来。
有个穿藕荷色袍子的考生实在忍不住,假装伸懒腰,斜着身子往后瞥。他只瞄到“饥骨填沟壑”五个字,脑袋嗡的一声,赶紧缩回来,额头冒汗。他想起自己写的那首《咏雪》,开头还是“琼花漫舞下瑶台”,顿时觉得牙酸,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时间一点点走。有人还在苦思,笔尖在纸上磨出沙沙声;有人早已搁笔,却不敢交卷,生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还有人干脆停了思考,目光在陈宛之与主考官之间来回游移,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宛之没动。她闭了会儿眼,再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