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她可以暂时藏锋,但不会停步。她今日不去争那一纸批文,不代表她放弃了改革。她只是换了个方式——从正面强攻,转为暗中掘根。
她要查的,不只是十年墨料案牍,更是这张网的脉络。她要知道,除了073号密探,还有多少人在盯着她;除了礼部签押房,还有哪些衙门成了她的“审批关卡”。
她更要让这些人知道——
你们可以拦我的文,可以断我的路,可以派一百辆车跟着我。
但只要我还执笔,只要我还行走在这条街上,你们就别想让我闭嘴。
马车停在柳巷口。她下车,步行回家。路过一家糖画摊,买了两串小孩喜欢的兔形糖画,一串给了路边玩耍的孩子,另一串拿在手里,慢慢走回去。
到家后,她点亮油灯,从箱底取出竹筒,检查封泥完好。然后她将今日写的《请复校历科墨料案牍疏》草稿铺在桌上,提笔在旁边空白处加了一句小注:
“其七,监察之权不可寄于一衙。今当藏锋,待势。”
写完,她吹灭灯,躺上床。
窗外,巡更人敲着梆子走过,声音悠远。
她睁着眼,望着屋顶的横梁。
远处,礼部衙门的屋檐下,一只夜鸦扑棱棱飞起,掠过月色,消失在黑暗里。
她知道,明天不会太平。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躲。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药囊,指尖触到那一小包醒神散,也触到夹层中那份被油纸包裹的誊抄卷。
油灯芯忽然爆了个灯花,火光一闪,照亮她半边脸。她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井,不起波澜。
明日她要去翰林院提交那份“查漏补缺”的疏文,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则是布局长线伏笔。她要让这份看似谦卑的请求,成为将来再启改革的第一块砖。
她闭上眼,呼吸渐稳。
而在城北礼部衙门后堂,烛火未熄。
裴琰坐在案前,手中佛珠不停转动。他面前摊着一份名录,上面是今日全天对沈怀真的监视报告。
“巳时三刻,赴户部取灾粮账册。”
“午时一刻,于东市茶坊歇脚,曾见礼部073号密探出入当铺。”
“未时二刻,绕道东市,疑似察觉跟踪。”
“申时,归家,未见异常往来。”
他看完,冷笑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烛火。
火苗窜起,映着他阴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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