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勒住缰绳时,暮色已漫过大名府的城墙。青黑色的城砖被夕阳染成深赭色,城头上的旗幡随风轻扬,隐约能听见城楼上兵卒换岗的梆子声,混着街巷里传来的叫卖声,织成一幅鲜活的河朔古邑图景。他一身青布长衫,衣摆沾着沿途的尘土与草屑,腰间悬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刃,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藏着与这身布衣不相称的锐利与隐忍——他自江南辗转而来,为寻一枚遗失的兵符,那兵符关乎边境数十万将士的安危,也关乎他被构陷的清白。
大名府自古便是重镇,东接齐鲁,西倚燕赵,曾两度为国都,七次为陪都,宋仁宗庆历年间更被建为陪都“北京”,虽经岁月变迁,依旧气势恢宏。城外的官道上车马往来,有身着锦袍的官员,有腰佩刀剑的武夫,还有推着粮车的商贩,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萧琰混在人群中,牵着那匹疲惫的青马,低声向守城的兵卒打听着消息,语气谦和,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度,只装作一个寻常的游学书生。
“打听兵符?”守城兵卒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撇了撇,“公子怕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大名府乃是畿辅要地,府衙森严,别说兵符,便是寻常的军械,也容不得外人随意打听。再说,近来府城不太平,听说有朝廷钦犯潜逃至此,大人下令严查过往行人,公子还是少问些敏感的事,早些进城歇息吧。”说罢,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出示路引。
萧琰心中一凛,他没想到自己的踪迹竟已被朝廷察觉,虽早有防备,却还是没想到大名府的盘查会如此严苛。他从容地掏出早已备好的路引,那是他乔装时托人伪造的,字迹工整,印鉴清晰,兵卒看了一眼,便放他进了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林立,有卖笔墨纸砚的文房铺,有卖各色点心的茶食铺,还有挂着“济世堂”牌匾的药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他不敢停留,牵着马沿着街道僻静处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他要找的人,是曾经在军中任职的老部下,据说如今隐居在大名府城内,可他只知对方姓苏,却不知具体住址。一路打听,皆是无果,反倒引来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的注意,那些人身着短打,眼神飘忽,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萧琰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与他们纠缠,一旦暴露身份,不仅兵符寻不到,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他趁着街道拐角人多嘈杂之际,猛地转身,快步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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