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能一起骂街的老伙计,没有能偷偷喝两口的街边小摊,甚至连抱怨天气、抱怨物价的对象都没有。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公寓,缩小到了每日的“任务清单”和儿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有时,在完成那该死的晨跑,瘫在沙发上喘息时,他会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某个亲戚的脸会突然闪过——也许是那个总吹嘘自己儿子多能耐的表哥,也许是那个爱占小便宜的二姨夫——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烦躁会涌上来,他会猛地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不见也好,清净!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真的……清净吗?还是只是……更空了?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一通电话。一个周六的下午,距离他们搬来将近两个月。当时,父亲刚在贝西克的“指导”(实则是监督)下,完成了下午的力量训练——几个简单的、针对核心肌群的器械动作,又让他累出一身汗,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母亲则在厨房,对着平板上的视频,学习如何用空气炸锅“无油脆烤”鸡胸肉,神情专注又紧张。贝西克在书房,似乎在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规律而轻微。
突然,一阵略显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母亲那部旧手机的默认铃声。这声音久违了,以至于正在处理鸡胸肉的母亲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腌制好的肉块掉在地上。父亲也猛地从沙发上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母亲的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母亲慌忙擦了擦手,小跑到玄关,从包里翻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的老旧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二姐”。
是二姨。
母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看向书房方向,又看看沙发上的丈夫。接,还是不接?这两个月,二姨也发过几条微信,问些“怎么样啦”、“习惯不”、“缺啥不”之类的话,她都只简单地回“还好”、“不缺”,不敢多说。打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父亲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终于,母亲像是下定了决心,手指划过屏幕,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喂?二姐?”
“哎哟!我的妹子!可算是接电话了!” 二姨那高亢、熟悉、带着点夸张语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即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客厅里也听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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