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老三和嫂子更难受,还能有什么结果?难道真要逼得他去法院,让所有人都知道,贝家出了个要告老子的儿子?那老三和嫂子的脸,往哪儿搁?我们贝家所有人的脸,又往哪儿搁?”
这番话,说出了大多数亲戚心中最隐秘的恐惧——不是怕贝西克,而是怕“家丑外扬”,怕彻底撕破脸后,那无法收拾的、让整个家族蒙羞的残局。之前支持“硬抗”,是基于“家族团结”和“长辈权威”能压服对方的幻想。如今,幻想破灭,现实的冷酷和自身的无力暴露无遗,自保和“止损”的本能,便开始抬头。
“散了,都散了吧。” 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空洞得吓人,“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了。也别再为我,去招惹那个……那个逆子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贝老三,就当……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卧室走去,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老三!” 母亲哭喊着想去拉他,却被父亲轻轻挥开。
“都回去吧。” 老贝也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亲戚,“今天,辛苦大家了。以后……家里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不劳大家费心了。”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神色。最终,在三姑不甘的嘟囔和二姨冰冷的沉默中,众人陆续离开。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老贝和相对无言的父母。不,或许,只剩下老贝和妻子了。父亲那扇卧室的门紧闭着,仿佛将他与整个世界,包括妻子和兄长,都隔绝开来。
夜深了。老贝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儿子冰冷的逻辑,弟弟绝望的嘶吼,妻子的痛哭,亲戚们从同仇敌忾到畏缩退却的转变,大舅和二姨那决绝的切割……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冰冷的现实:这个家,真的散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散,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联结人心的东西,被贝西克那套无情的“规矩”和“理性”,生生斩断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他找到儿子的号码,那个他拨了无数次,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得到冰冷回应的号码。这一次,他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了短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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