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的最温柔的补偿。陈德厚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副导演小声问吴京“要不要开机拍下来”。吴京摇了摇头,不拍。有些东西不能被镜头记录,只能在场的这些人用眼睛看,用身体去感受,然后记在身体里。以后打拳的时候,这一场的重量会自动从骨头深处浮起来,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林野收势。他站在那个圈里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出了薄汗。右腿在微微发抖。
陈德厚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凝固了。他用木剑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不对。”
全场屏住了呼吸。
老爷子拄着木剑慢慢走进那个圈里。他站在林野面前,举起木剑。不是攻击是示范。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从头顶到胸前,从胸前到丹田。那个圆的轨迹很慢,慢到你可以看清它的每一条弧线、每一个转折。但你觉得那不是慢——是快。快到把几十年压缩成了几秒钟,像一颗种子在你眼前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你看到的是几秒钟,它活的是一辈子。
然后把木剑倒过来剑柄递给林野。“你打拳的样子是对的。但你心里想的那个‘对’,不对。你以为对就是标准动作、标准角度、标准发力。不是的。对是你站在这里,这条腿疼着,这条腿撑着,你的手还能画圆。对是这个。不是漂亮,是活着。”
林野接过木剑。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很多年,摸上去有一种油脂覆盖的温润,不冰冷不发涩,是被人握了一辈子的温度。他把木剑竖在身前,剑尖触地。那根木剑在片场的地面上立得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这个临时搭建的武侠世界里。它的主人已经佝偻了,但它还是直的。
全场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零零散散的那种,是所有人同时举起手、同时拍下去、同时发出声音的那种。掌声像潮水一样从片场的这头涌到那头,被墙壁弹回来,又涌回去。那个声音很大,大到让这个临时搭建的武侠世界在声波的震荡中微微发颤。
陈德厚没有鼓掌,拄着林野还给他的木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
吴京站起来,掌声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在执行某种仪式。动作指导站起来,场务站起来,灯光师站起来,化妆师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林野站在那个圈里,看着陈德厚,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久,没有落下来。
“陈爷爷。”他的声音哑了。“这才是真正的宗师。”
陈德厚没有回答,用木剑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比刚才那个小一点,紧挨着。“明天你站这个。膝盖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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