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直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啃完的面包。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犹豫着点了一下头。“吃了——没有。”他看了看手里的面包,自己也不确定了。林野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广场旁边的早餐摊,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端回来递给他。“先吃。吃完再说。”
LUCaS接过豆浆碗,油条插在碗里,站在广场边上一根一根地吃。他吃得很慢,像在品味这顿早餐的每一个细节。豆浆是甜的,油条是脆的。他没有说话,但吃完以后眼眶红了。
从那天起,LUCaS留了下来。
林野没有专门给他开小灶,他跟所有学员一样从起势开始学。唯一不同的是,林野在讲解动作要领的时候会切换成英文。他的英文不算流利,词汇量不大,语法偶尔出错,但够用。太极拳的术语用英文讲起来很费劲,“沉肩坠肘”他翻成了“relaX yOUr ShOUlderS and drOp yOUr elbOWS”,“气沉丹田”他比划了一下小腹的位置,说“breath dOWn tO here”。LUCaS听懂了。不是听懂英文,是看懂了他的手和身体。
第三周,又来了两个人。一个叫Marie,法国人,在里昂开了一家瑜伽馆,想学太极回去教课。一个叫Kenii,日本人,在东京大学读哲学,专门研究东方身体哲学。三个人来自三个国家,三种语言,三种文化背景。周六早晨站在成都三圣乡的市民广场上,跟着林野一起起势、揽雀尾、单鞭。动作参差不齐,有的太僵硬,有的太绵软,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
林野在广场边上的那盏灯柱下教课,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LUCaS、Marie、Kenii站在第一排,老学员们站在后面。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古琴曲从音响里流出来,混着早市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林野用英文讲“太极不仅是功夫,是哲学”的时候,LUCaS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他带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不是笔记,是日记。他在日记里写:“今天林野说,太极不是用来打败别人的,是用来跟自己的身体和解的。我想了想,我练了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跟自己的身体和解过。”后来林野看到这段日记,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笑脸。画得很丑,LUCaS也没舍得擦。
Marie问林野:“为什么你的太极跟别人不一样?我在法国见过太极老师,他们打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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