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提到南边海上,有吞舟之鱼,其大如山,能吞舟楫,却从不伤无辜之渔人...
民女读时便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若有机会,真想亲眼去看看书上写的这些奇景异物。”
她说得具体生动,不仅复述了内容,更带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感触,全然不似一个困于乡野的妇人眼界。
陈信听得出神,他虽也读过些书,但多是经史子集,官场文章,这类杂记游记看得少,更没想到一个农家女能记得如此清楚,品出其中趣味。
“想不到,你倒真是读进去了,不仅记得,还有自己的想法。”
陈信的语气缓和了些,但随即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怎得就读了这几本?其他的呢?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就没想着看看?”
晚秋神色坦然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天真的无奈,她微微摇头,
“贵人,民女家中现有的书,就这几本,还是三哥专程在镇上租回来由家中抄录的,
家中事多,银钱也紧张,总要紧着糊口先来,一时没有来得及再去书铺租借,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自然是好的,可...也得先有书不是?”
这话说得太过实在,实在得让陈信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预想过各种答案,兴趣使然,家中管教,女子不宜多读等等,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没钱。
这理由朴素得令人无法反驳,甚至透着一股“非不欲也,实不能也”的淡淡遗憾,
反而更显得这女孩的求知若渴是出于本心,而非附庸风雅。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晚秋平静的脸上和林清舟恭谨垂首的身影之间逡巡。
最终,他看向林清舟,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子,你家这妹子,心思灵透,记性也好,是个读书的料子,
既然教了她识字念书,怎得就只拘着这几本旧书?
不多给她寻些好的来?难不成,是舍不得那几本租书的铜板?”
这话看似责怪林清舟吝啬,耽误了妹妹,实则是顺着晚秋的话头,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林清舟何等机敏,立刻听出了陈信话中深意。
他心头一松,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此刻陈信愿意接过话头,便是态度软化的明确信号。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自责”与“无奈”,上前半步,深深一揖,声音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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