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出山脊线,陈默就出了作战室的门。油灯还亮着,桌上炭笔落在“三道岭”三个字旁边,像一根断了头的钉子。他没回头,只把门从外面拉上,木栓“咔”地一声落进槽里。
村口已经有人影在动。几个队员扛着麻袋往土墙边走,脚步沉得踩进冻土里。陈默迎上去,嗓音有点哑:“哨位都换过了?”
“换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抹了把鼻涕,“北坡两个,东崖一个,都是老手。昨夜那班人熬到天亮,眼下正扒饭团子。”
陈默点点头,沿着土墙走。这墙原本是村里围牲口的,高不过一米六,顶上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棍,风吹得晃。他伸手推了推,墙身晃了半寸,泥皮簌簌往下掉。
“加高三尺。”他说,“底座用石块垒,中间填碎石,外层糊湿泥。麻袋装土堆在内侧当防炮台,每五步留个射击孔。”
那人愣了一下:“可……木料不够啊。前两天修修理棚用了大半,剩下的还得搭瞭望架。”
“去祠堂拆两扇门板。”陈默说,“祠堂没人拜了,祖宗也得让路。再把晒谷场那几捆竹子砍了,编成挡板绑墙上。铁丝网从伪军卡车底下扒的那些,全给我绕在外围,斜插朝天,绊倒一个算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走到西坡拐角处停下。这儿是进村主道,坡陡,路窄,两边是林子。他蹲下,手指在地面划了道沟:“在这儿埋竹签阵,深三寸,密排。上面盖浮土和落叶,走过不细看,一脚就扎穿鞋底。”
“滚石槽呢?”那人问。
“坡顶那块大青石别动,那是天然的。我在它后头再垒一道矮墙,塞满卵石。敌人上来,炸墙放石,能砸下半山腰的人。”
“绊雷区呢?”
“林子里的小路,挑三条最常走的。挖浅坑,埋陶罐,里面装黑火药和铁片,引线连树干。人一碰树,线断雷响。”
“可……咱们雷不多。”
“省着用。”陈默站起身,“先布预警层:第一道是竹签,第二道是滚石,第三道才是绊雷。打的是迟滞战,不是拼消耗。让他们每进一步都得趴下查半天,等查明白了,咱们早转移了。”
话音落,那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人。陈默没跟,继续往坡上走。太阳爬过山顶,照在他肩上,灰布军装被汗浸出两片深色。他右手上缠着一条破布,是刚才搬石头时磨破的,血渗出来,把布条染红了一角。
到了午后,训练场那边传来响动。陈默赶过去时,一群新兵正围在空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