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实实在在的叹气,从胸口挤出来的那种。
“你总是一个人扛。”她说,“我知道你是阴阳师,知道你见过太多脏东西,也知道你不信人。可你现在查的事,不是普通的驱邪捉鬼,是往你自己命根子里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是要拦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
陈墨终于抬眼看向她。
她的脸不大,眉眼清秀,不算惊艳,但干净。眼下有一点浅青,说明昨晚没睡好。嘴唇有点干,抿得太紧久了。她没涂脂粉,也没刻意打扮,就这么站在这条普通街道上,说着普通的话,可偏偏让他觉得——有点吵。
不是声音吵。
是心里吵。
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走夜路,习惯了听符纸燃烧的声音比心跳还清楚,习惯了在别人尖叫逃跑时反而往前迈一步。他不怕死,怕的是拖累别人,怕的是有人因为他停下脚步,怕的是……有人真的在乎他。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这儿,眼神亮得不像这个阴沉天气该有的样子,直直地看着他,说:“我很担心你。”
不是“你要小心”,不是“别太拼”,是“我很担心你”。
简单四个字,把他所有准备好的冷话都堵了回去。
他垂下眼,面具遮住半张脸,只有左眼映着街边招牌投下的微光,颜色偏暗,像一块泡过水的旧铜。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她问。
“你知道我会冒险。”他答,“你也知道我不会停。”
她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因为我想说。”她声音没高,也没低,“因为我不是你师父,不是张天师,不是哪个高人前辈,我只是一个……认识你的人。我不懂术法,也不会画符,但我看得出你这两天不对劲。你的眼神变了,走路的姿态变了,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你在藏东西,而且藏得很累。”
陈墨没动。
但他肩膀松了一寸。
“我不是累。”他说。
“你是。”她打断他,“你只是不说。”
两人之间静了几秒。
街对面有个孩子跑过,手里攥着半根糖葫芦,笑得大声。一只野狗从垃圾堆里窜出来,追了几步又停下,趴回原地喘气。茶摊老汉收拾起空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可其实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