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水为基,把空间叠起来。人走过去,看着是平地,其实一脚踩空就会掉进折叠的夹层里。那种地方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不断重复的回廊与错位的时间。死都找不到尸。
他靠墙站稳,背脊贴着石头。凉意透过衣服传进来,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那根墨玉制成的杆身早已冰凉,却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阵法有眼。
只要找到主符的位置,破掉节点,就能打开通路。
他闭上眼。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听。
符阵运转会有频率。快慢、强弱、间隔,都能听出来。养父教过他,真正的对决不在手上,在耳朵里。眼睛会骗你,手会误判,唯有耳朵不会撒谎。天地之间的气机流动,总有痕迹可循。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水泡破裂的声音。
咕嘟,咕嘟。
然后是风声。
不对,没有风。
是气流在动。阴气顺着某种规律循环,一圈接一圈。每转三圈,就会有个断点。那个断点,就是阵眼换气的瞬间。就像呼吸一样,哪怕是最精密的机关,也需要短暂的停顿来完成能量转换。
他记住了节奏。
三息循环,第四息断。
就在那一瞬,会有微弱的震动从地面传来,极轻,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的脚掌贴着石板,早已练就感知毫厘之差的能力。
他睁开眼。
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普通驱邪符,黄纸朱砂,没什么特别。但他没立刻用,而是撕下一角,捏成小团,轻轻扔向正前方。
纸团落进红丝区域,刚碰到水面,整片水域突然扭曲。水波逆旋,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凹陷。纸团没沉,反而被推着往右移了半尺,然后才落下去。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不是正前方,是偏右七寸。
阵眼在那里。
但不能直接打。这种级别的符阵,主符周围一定有虚纹掩护。那些虚假的符线如同陷阱,一旦触碰,便会引发连锁反噬,甚至可能将施术者自身卷入阵中。他曾见过一位同行,只因误击辅纹,当场七窍流血,魂魄离体三日不归。
他需要诱它动。
右手抬起,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掌心。杆身冰凉,墨玉吸了湿气,表面有一层薄雾。他用拇指在杆头划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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