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巷子吹得空荡,像一口被抽尽生气的肺。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仿佛刚从水底捞起,踩上去有细微的回响,像是谁在地底轻轻叩击棺木。
陈墨走在路上,脚步没停。他刚送完那个被附身的青年——那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眼神浑浊如泥潭,嘴里不断重复一句听不清的话,直到他用朱砂点破眉心才终于安静下来。本该出城,回到山外那间清净小庙去换一炷香、歇一夜。但他没走。
罗盘失灵了。
铜壳还在,指针却疯了一样转了几圈,最后死死钉在正北,纹丝不动。再晃,也没反应。他知道这不是寻常偏差,而是某种力量在干扰它,甚至……压制它。
右眼的疤也开始发烫。
那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旧伤,十年来从未真正愈合。每逢阴气重时,便如蚁噬般瘙痒;可若真危险临近,则是灼烧感,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皮肉之下缓缓穿行。
他顺着黑雾逃逸的方向一路往西。
那缕烟是他从青年体内逼出来的残魂碎片,形如焦蛇,带着腐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当时它猛地撞碎窗纸,钻入夜色,速度快得不像游魂。而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四散飘荡,反而笔直射向地面,仿佛认得归途一般,一头扎进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地缝中。
自那之后,再无踪迹。
可他知道它去了哪里。
这种东西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藏起来等你靠近。就像毒蛇蜕皮,旧壳仍在原地,只为引诱猎物踏足陷阱。
巷子越来越窄,两旁的墙爬满青苔,绿得发黑,层层叠叠如同结痂的伤口。有些地方还挂着湿漉漉的藤蔓,垂落如绞索。空气里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腐臭,但呼吸久了会觉得喉咙发干,舌尖泛苦,像是吸入了某种无形的灰烬。
前方出现一座大宅。
门半开着,木头已经烂出裂缝,边缘翘起如溃烂的唇。门楣上刻着四个字:“林府旧居”。字迹被苔藓盖住一半,斑驳模糊,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或者说,是有人刻意让它看起来如此。
陈墨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低头看罗盘。指针仍指向正北,坚定得近乎讽刺。这方向不对。真正的阴源不该在北方,那里是阳气汇聚之地,冬至日光最长之所。除非……阵眼本身已扭曲了天地气机。
他收起罗盘,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钱。
二十四枚里最旧的那一枚,边缘磨得发亮,几乎看不出纹路。这是师父临终前亲手交给他的“镇煞钱”,据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