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她顿住了。
“直到什么?”苍墨问。
沈兮茜抬起头,看着他。
“直到他会走路。”她说,“苍砚生下来后,一开始没有任何不对劲,直到他能走路了,会走之后,有一天,他路过一面镜子。就是玄关那面穿衣镜。他突然停下来,盯着镜子看。我以为他是好奇,没在意。但他就那么盯着,一直盯着,盯了快一分钟。然后他开始哭——不是普通的哭,是嚎啕大哭,哭得喘不上气那种。”
陈生霖问:“大一些可以看心理医生?”
沈兮茜痛苦地回应:“看到能反光的象能反射的不锈钢表面,他就表现出极其烦躁不安,我才意识到那组光子肯定有问题!带他去心理诊所是经常性的,自打大概六岁开始吧。”
他们都沉默了,三个人坐在霖艺术馆的水吧台陷入各自深思。
苍墨记得那面镜子。
那面镜子现在还在。老房子玄关,一人高,木框,用了快二十年。他小时候天天从那面镜子前走过,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他弟不一样。
他弟每次经过那面镜子,都要绕道走。实在绕不开,就低着头,跑过去。他从来不问为什么,他妈也从来不解释。现在他明白了——他妈没法解释。
“后来呢?”陈生霖问。
“后来,”沈兮茜说,“我发现他对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敏感。镜子,玻璃,不锈钢,甚至水。只要是有反射面的,他看见了就会烦躁。不是害怕,是烦躁——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烦他。那时候他话还说不利索,只会说‘多’‘好多’。问他什么多,他说‘人’‘脸’。”
苍墨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年,他妈让他盯着苍砚,不让苍砚照镜子,不让苍砚站在水边。他以为是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是多动症的表现。他从来没想过,背后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我带他去过很多地方。”沈兮茜说,“心理诊所,儿童医院,甚至找过神婆。没用。谁也说不清他怎么了。有说多动症的,有说感统失调的,有说想象力太丰富的,有说——”她顿了顿,“有说撞邪的。”
陈生霖没说话。
“直到六岁那年。”沈兮茜说,“那年我带他去做了个全面的脑部检查。有一个年轻的医生,刚毕业没多久,听我说完情况,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苍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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