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比想象中更破,也更“干净”。
说它破,是因为屋顶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茅草在寒风中簌簌发抖,随时可能被整个掀飞。墙壁是用粗细不一的原木胡乱钉起来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寒风毫无阻碍地穿梭,带出呜呜的回响,像濒死野兽的喘息。说它“干净”,是因为屋里除了角落一堆潮湿发霉的干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早已坍塌的灶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柴火烟气和某种动物油脂烧焦的气味,几乎一无所有。没有家具,没有陶罐,甚至没有猎户常备的兽皮或腌肉。
只有灶坑旁,一小堆新鲜的、灰白色的柴灰,和几个随意丢弃的、被啃得异常干净的野兽细骨,证明不久前的确有人在此生火进食。
姬凡被燕七和耿大牛搀扶着,靠坐在屋内相对背风、干燥些的墙角。身下垫着韩老四从外面雪地里抱进来的、相对干净的枯草。左肩的伤,在断魂崖石窟的湿热和一路的颠簸煎熬下,仿佛已经脱离了“疼痛”的范畴,变成了一种持续存在的、沉重的、带着灼热的钝感,深深楔入身体左侧,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片区域闷闷地发胀、抽紧。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像一张湿透的牛皮,紧紧裹住他,让他连转动脖颈都感到吃力。但意识,在绝境和那半张羊皮血书的刺激下,却保持着一种病态的清明。
他半睁着眼,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简陋到极致的避难所。屋外,天色是午后特有的、浑浊的灰白,风雪暂歇,但寒气更甚。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屋顶破洞和墙壁缝隙透进来的、清冷的天光,勾勒出飞扬的尘埃和同伴们沉默而疲惫的身影。
韩老四一进屋,就强撑着伤体,用木棍和破布,尽量堵上几个漏风最厉害的缝隙。耿大牛则跪在灶坑边,试图用火折子点燃里面残留的、尚算干燥的几根细柴。石红玉蹲在姬凡身边,再次检查他肩头的包扎,眉头一直未曾舒展。燕七没有休息,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在屋内仅有的几尺空间里无声地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根木柱,每一处地面,甚至伸手在墙壁缝隙和坍塌的灶坑石块间仔细摸索。
他在找什么?更多的线索?还是……可能存在的陷阱?
“火……点不着……”耿大牛懊恼地低吼,手里的火折子明明灭灭,细柴却只冒出几缕呛人的青烟,便迅速熄灭。太潮了,这点余温,根本不足以点燃。
“省着点用。”韩老四哑声道,放弃了徒劳的堵漏,拖着瘸腿走到姬凡另一侧坐下,独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这地方不能久留。烟味虽然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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