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嗒嗒走着,指针划过十一点。
苏平南坐在堂屋的圆桌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账本上跳动。
红旗厂销售部这几天的流水翻了一倍,大团结在铁皮盒里塞得满满当当。
林新月穿着松垮的棉布睡衫,原本在炕头上纳鞋底,身子突然僵住了。
她放下针线,侧着脑袋,耳朵往大门的方向斜了斜。
“平南,别写了,有人在撬咱们门环。”
林新月压低嗓门,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苏平南放下笔,眼睛往黑黢黢的院子里扫了一眼。
“又是王大发那帮残余?”
林新月摇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像,脚步声沉,带着胶鞋踩在泥里的动静。”
“这人呼吸频率很快,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了邻居。”
苏平南站起身,顺手摸起门背后的那根实心杠子。
他没开灯,猫着腰摸到门边,手刚搭在门闩上,外头传来三声闷响。
“咚,咚咚。”
敲门声极轻,像是怕把门敲碎了,又像是带着某种求救的节奏。
“苏老板,在屋里吗?我是周卫国。”
这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沙哑。
苏平南手一抖,手里的杠子差点砸脚面上。
他赶紧撤开门闩,嘎吱一声拉开条缝。
外头站着个穿着旧雨衣的中年人,斗笠压得极低。
雨水顺着斗笠边往下砸,把门口那块青石板洇湿了一大片。
周县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颧骨也比前两天瞧着高了不少。
“周大哥?您这怎么……”
苏平南赶紧把人往屋里让,顺手把门死死扣上。
周县长摘了斗笠,放在脚边,手在那件被雨水打湿的中山装上抹了抹。
他没坐,眼睛盯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半晌没说话。
苏平南给林新月使了个眼色,林新月赶紧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
周县长接过碗,手指头有点打颤,碗沿撞在牙齿上,发出磕磕的响声。
“苏老弟,我也顾不得脸面了,深夜找你,是想求你救命。”
周县长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话。
苏平南坐在马扎上,手按住膝盖。
“周大哥,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
“您是全县的家长,有啥难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