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静远斋的书房窗上结了薄霜。
宋先生将一份崭新的课表递给五个学生。林文柏接过来一看,脸都白了:“先生,这……每日读史两个时辰?还要写策论一篇?”
“嫌多?”宋先生眼皮都没抬,“乡试三场,策论是重中之重。你们现在不练,三年后拿什么去考?”
周明轩看着课表上的“每日习字五十页”,声音发颤:“先生,五十页……手会断的。”
“那就让它断。”宋先生淡淡道,“断了再接上。乡试一场三天,要写上万字,现在不断,考场断?”
吴子涵和郑远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只有谢青山接过课表,仔细看了看,平静地问:“先生,策论题目是您出,还是我们自己拟?”
宋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头三个月我出,后三个月你们自己拟。记住,策论要言之有物,不可空谈。”
“学生明白。”
从这天起,静远斋的学习节奏陡然加快。
每日卯时初起,先晨读一个时辰《资治通鉴》。
谢青山读得极快,司马光简洁的文言在他脑中自动转化成生动的历史图景。
读到“安史之乱”时,他不仅记下事件始末,还思考藩镇割据的根源、中央集权的得失,在笔记上写下自己的见解。
辰时到午时,宋先生讲经。不再是逐句解释,而是专题讲授。
今天讲“井田制”,明天讲“均输平准”,后天讲“科举沿革”。
每讲完一个专题,就要求学生们写一篇策论。
“今日讲‘盐铁专卖’,你们写一篇‘论盐铁之利’。”宋先生布置完作业,便闭目养神,任学生们抓耳挠腮。
林文柏咬着笔杆,小声嘀咕:“盐铁……我只知道要吃盐,铁能打农具,这有什么好论的?”
周明轩家里经商,倒是有话说,但写出来全是市井之谈,不成文章。吴子涵和郑远更是愁眉苦脸。
谢青山铺开纸,略一思索,提笔写:“盐铁者,国之大利也。昔管仲治齐,官山海而富国强兵;桑弘羊佐汉,设均输而府库充盈……”
他从春秋写到汉代,从唐代盐法写到本朝盐引制度,最后提出自己的见解:“专卖之制,利在国用,弊在民生。当兴利除弊,官营民营并举……”
写完递给宋先生。宋先生看完,点点头:“尚可。但‘官营民营并举’一句,太过理想。你可知为何历代皆行专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