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色的身影而存在。
群臣俯身,使节亦然俯身。
一时间,殿内只闻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如潮水退去后的余音,无人敢抬头直视。
嬴政拾阶而上,登临高台,玄色袍角从御座边缘垂落,如沉沉的夜幕铺展开来。
他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那些俯身的脊背,那些低垂的头颅,那些连呼吸都放轻了的人。
他看见了,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淡漠如视无物。
片刻的寂静后,他终于缓缓开口。
“平身。”
两字落下,殿内那无形的压迫感才稍稍松动,群臣起身,衣料窸窣声如潮水涌回。
昌平君自东侧首座趋步而出,行至殿中央,面朝御座再拜,而后转身,面向群臣,展开手中奏书,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老臣的持重与分寸。
“大王承六世之馀烈,奋威慑以临天下,西定巴蜀,东收三川,南取汉中,北慑胡貊,诸侯拱手,海内宾服……”
“今值大王万寿之辰,臣等敢以清酌庶羞,恭祝大王千秋万岁,威加四海,泽被苍生……”
“臣等不胜欣跃之至,谨奉觞上寿……”
昌平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庄重而平稳。
嬴政端坐御座,神色平静,目光波澜不惊。
那些恭维之词流水般从耳边滑过,他听着,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或者说,这些话他听得太多,已经泛不起任何涟漪了。
他甚至有些听腻了。
目光随意地扫过殿内,恰好落在人群中的某道身影上。
哦,那就是折扇吧,看起来倒是精巧。
那柄扇子此刻正安静地悬在周文清腰间,莹白的扇骨在玄色朝服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嬴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扫了一眼那人站立的姿态。
今日盛宴,周爱卿应当起得比往常都早,现在看起来,站得倒是稳当,不知这冗长的贺词再过一会儿,会不会闭着眼睡着?
想到这里,他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无妨,没人敢抬头直视御座。
当然,如此大典,周文清是断然不会睡着的,若是让他知晓大王此刻竟有此等想法,怕也要气笑了。
他望着昌平君的背影,那慷慨激昂的犹在耳边,目光微微恍惚了一瞬。
他忽然很好奇。
若是有朝一日,昌平君站在楚国残破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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