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不温暖,如同稀释的、失去热力的金箔,勉强涂抹在荒芜之地暗红色的砂土地和嶙峋的怪石上。风依旧凛冽,卷起细密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青漪走在前面,步伐看似不快,却始终与陆昭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恰好让他必须全力跟随才不至于掉队的距离。她没有再悬浮,双脚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却几乎不发出声音,深蓝色的斗篷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如同某种猛禽收敛羽翼后的滑翔。她很少回头,但陆昭知道,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笼罩了周围数百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和“听风”的耳朵。
陆昭拄着石棍,咬牙跟上。肋下的伤口在持续跋涉下隐隐作痛,体内的淡金灰珠缓缓运转,散发出微弱的“调和场”,一方面抚平着因运动而略微躁动的冰火能量,一方面汲取着空气中那稀薄到近乎没有的同源能量,滋养着疲惫的身体。这过程极其缓慢,效果微弱,却如同沙漠中的点滴甘霖,让他能勉强维持行动力。
他也在观察青漪。这个天羽族的“风行者”,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速度和隐匿能力。她对环境的利用堪称精妙。她选择的路径,总是避开了能量波动最混乱、地面最松软或岩石最不稳定的区域,往往走在一些看似寻常、实则气流相对稳定、视野也相对开阔的“脉络”上。她甚至能提前数十步预判一阵乱风的走向和强度,调整步伐和姿态,让风成为助力而非阻碍。
这种与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行走方式,与岚那种近乎能量化的“悬浮”不同,更带着一种野性的、属于天空掠食者的敏锐与优雅。陆昭默默地学习着,尝试用自己那粗浅的能量感知和灰珠带来的细微环境反馈,去理解她的选择。这很难,但每理解一点,他对这片荒芜之地的“危险”与“生机”的认知,就加深一分。
沉默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大亮,但天空依旧压抑。靛紫的天幕底层,那些暗斑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块块浸染开的墨渍。空气中那股天变后的“余韵”挥之不去,让人的皮肤总有轻微的麻痹感。
“停。”青漪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
陆昭立刻顿住,伏低身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似于干涸血渍的暗褐色。洼地中央,散落着几具巨大的、已经高度腐烂的野兽骸骨,骸骨呈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瞬间碳化。一些暗绿色的、仿佛苔藓又像菌类的东西,在骸骨缝隙间生长,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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