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张铁柱搓着手,“但她今早给了我五个鸡蛋,说‘别饿着’。”
林小宝喉咙一紧。他知道那五个鸡蛋意味着什么——张铁柱他妈每天靠捡煤渣换钱,鸡蛋是攒了半个月才凑齐的。
“别让她担心。”他说。
“那你呢?”张铁柱盯着他,“你不怕?”
林小宝没答。怕?他每晚梦见父亲跪在赌场地上,额头磕出血;梦见母亲偷偷把棉袄塞进当铺;梦见妹妹抱着布娃娃,嘴里喃喃“表走得不对”。怕早就在骨头里生了根。
他只是摇头。
回家路上,阳光斜切进窄巷,影子拉得细长。他路过自家院墙外那棵歪脖槐树,停下,从树洞取出藏好的铁盒钥匙——正是王大力昨夜交付的那一把。他摩挲片刻,塞回袜筒。脚步再起时,节奏变了,三步一顿,像在模拟某种频率。
走到巷口,他瞥见晾衣绳上飘着一条蓝布条,和昨日桥头闪过的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绕开,拐进菜市后街。
卖豆腐的老周正收摊,抬头喊他:“小宝!今儿没见你娘来买。”
他应了句什么,记不清了。
脑中只回响张铁柱那句“要打架叫我”,还有李二狗翻玻璃珠时的眼神。
母亲王秀兰正在小作坊糊纸盒。三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低矮的厂房里,头顶是漏雨的瓦片,地上摆满浆糊桶。女工们低头忙碌,手指被纸边划破也不停。空气里弥漫着胶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看见母亲坐在角落,右手缠着布条,左手还在折纸盒。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每糊完十个,她就轻轻吹口气,像是在给纸盒降温。
“妈。”他走进去,声音哑了半截。
王秀兰抬头,笑了笑:“咋了?外面热得很?”
他摇头,走近两步,盯着她围裙口袋鼓起的一角——那是装零钱的小布包。
“学校……要交练习册钱。”他说。
她叹气:“又是这个月第三回。”一边解绳子掏钱,一边念叨:“等你爸发工资……”
他低头数着铜板,手心出汗。
一百三十七块六毛之外,还需至少二十块才够押注。
他盯着夹层边缘的木刺,想起昨晚母亲睡着后呼吸的节奏——也是三轻一重。
黄昏前,他爬上阁楼,翻开暗格里的笔记本。纸上画满节奏图谱,中央写着“第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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