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的“程序”。纸条上,只写着两个冰冷的字:乌拉队。
“去追吧。”老僧的声音干涩,“你若能追得上,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追不上——”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那串被磨得发亮的念珠,“便当他是为你我,示现了一场‘无常’。”
昂旺紧紧攥住纸条,粗糙的纸粉沾在掌心,带来阴冷的触感。他没有立刻拔腿狂奔。他站在巷口,将这一夜之间发生的所有“交易”在心头飞速过了一遍:旧印、路条、名册页、供词、红绳……每一项都像一粒沉重的算盘珠子,在无形的天平上滚来滚去,最终,都停滞在同一个残酷的结论上:代价。
他从怀中摸出一片小小的木片,是白日里在誊写房偷偷藏下的边角废料。木片表面留有浅浅的墨痕,墨味苦涩,指尖抚过能感到木纹的粗糙。他用烧剩的炭笔头,在木片背面用力刻下两行字——并非写给谁看,只为给自己一个永不遗忘的烙印:
名=债。
救人=再债。
刻罢,他将木片塞进怀中那只粗陶茶碗的碗底。茶碗冰凉,碗沿凝结着咸涩的污渍,用舌头舔一下,是生活最本真的味道。那咸味将他猛地拉回冰冷的现实:他还活着,活在一座用纸张、墨迹、印章与绳索来精密管理人命的城池里。
他将茶碗放回门槛边的阴影处,起身时,双腿因长时间的紧张与寒冷而阵阵发虚。缺氧感并非骤然袭来,它如同债务利息,一直悄然累积,只等你停下脚步结算时,才显露出全部的重量。昂旺将袖口向上拢了拢,腕上那根“免役记”红绳的绳结,正死死硌在突出的腕骨上,带来持续而清晰的痛楚。这痛楚,反而让他走得更快——快到巷口呼啸的寒风将眼中骤然涌上的热意逼出,那点温热刚脱离眼眶,便在半空中被冻成冰凉的、刺人的盐粒。
印经院外巷的尽头,连接着一条鲜为人知的暗道,暗道出口之外,便是乌拉苦力队夜间集合的空旷场地。空地上插着几支燃烧的火把,牛粪燃烧的浓烟呛人口鼻,烟味中混杂着密集人群散发出的汗酸与湿泥冻结后的土腥气。差役们正粗暴地将征召来的人按队列排成两行,湿冷的红绳从一个枯瘦的手腕绕到下一个,如同一条冰冷而贪婪的长蛇,将活生生的人串联成可供驱役的牲口。
昂旺挤到人群边缘,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见了达瓦。达瓦的脸在火把跳动的光线下显得灰白,嘴唇的颜色却比昨夜更加暗沉,仿佛被浓墨浸染过。红绳深深勒进他细弱的手腕,他的手指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颤抖,那颤抖微弱而急促,如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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