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沧澜江上
江水是浑黄的,浑浊得仿佛沉淀了整个流域的泥土和秘密。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顺风号”那并不算坚固的船壳,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如同巨兽的心跳。船身在浪涛中起伏、摇晃,每一次大幅度的倾斜,都引来货舱里木箱麻袋轻微的滑动和碰撞,以及那几个付费散客压抑的惊呼或咒骂。
张叶子背靠着冰冷的木箱,身体随着船只的摇晃微微调整着重心,已经适应了这种颠簸。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玄元吐纳篇》在体内悄然运转。与外界那稀薄、狂暴、充满水汽和土腥味的驳杂灵气不同,他汲取的,更多是来自自身丹田处玄元种缓慢释放出的、精纯而温润的玄元灵气。这灵气如同一股清泉,在他受损的经脉中艰难流淌,修复着与裂金妖猿搏杀、透支雷击木、以及强行吸纳地宫混乱能量留下的暗伤。
胸口的灼痛依旧,雷击木那持续的温热感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体内潜伏的雷霆之力与那份难以掌控的暴烈。左手食指上的青黑戒指则冰凉沉寂,自从在地宫石棺前爆发过后,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只是一件凡物。
货舱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从头顶甲板缝隙漏下的几缕天光,以及船壁上几盏昏黄油灯摇曳的火苗。空气浑浊,混杂着货物(似乎是某种矿石和药材)的土腥气、霉味、汗臭,以及角落里便桶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馊味。
除了张叶子,这间充当“统舱”的货舱里还有五个人。两个是和他一样“做工抵债”的散客,都蜷缩在远离门口的最阴暗角落,一个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毯子,似乎一直在昏睡,气息微弱;另一个则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独眼汉子,炼气三层修为,总是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警惕地打量着所有人,包括张叶子。
另外三个是付费乘客,住在条件稍好的前舱隔间,但偶尔也会到货舱这边透气或取用东西。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留着山羊胡、自称是“行商”的瘦削老者,炼气四层,话多,总想打听别人的来历和货物。一个是肤色黝黑、手脚粗大、沉默寡言的壮汉,炼气五层,像是猎户或者护卫,腰间别着一把短柄鱼叉。最后一个则是个戴着面纱、穿着深蓝色劲装、身段窈窕的女子,修为看不透,至少炼气六层以上,气息冷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隔间里,很少露面。
张叶子秉持着“少说、多看、多听”的原则,对任何搭讪都报以沉默或简单的应付。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调息,或者透过货舱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江景和船上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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