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一只看过去。
每一只纸鹤的翅膀上,都写着一句话——
“永平十七年春,谢公与沈家议和,未成。”
“永平十七年夏,谢公整顿内务,清理门户。”
“永平十七年秋,谢公开仓赈灾,活人无数。”
“永平十八年……”
一句一句,都是父亲这些年的善举、义行、功绩。
九只纸鹤,九句话。
是他替父亲写的行状。
是他用这种方式,送父亲最后一程。
谢停云将那串纸鹤挂在窗前。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纸鹤轻轻旋转,像九只小小的魂灵,在夜色里翩翩起舞。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鹤,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父亲,有人送您了。”
窗外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掌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梅与晚雪同株的梦。
她梦见父亲。
父亲站在谢府门口,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石青家常道袍,笑着对她挥手。
他说:“云儿,为父走了。你好好的。”
她想追上去,却迈不动步。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
身后,沈砚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进晨光里。
醒来时,枕边微湿。
窗外天色已明。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轻轻旋转,九只小小的白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起身,推开窗。
院门外,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等在那里。
一如昨日,一如从前,一如每一个她踏出沈府又归来的清晨。
她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也看着她,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只有晨光,只有风,只有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
还有窗前那串轻轻旋转的纸鹤。
九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