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江宁府的暑气终于开始消退。
早晚的风里有了凉意,秦淮河的水位回落,泊船的码头上重新热闹起来。沈谢两家联手清剿隆昌号余党的消息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新一波的生意往来——两家的商队开始共用某些水道,沈家的仓房里偶尔会存放谢家的货物,谢家的伙计与沈家的护卫在同一处码头装卸时,不再剑拔弩张。
这些变化很慢,像石阶上的青苔,一日两日看不出来,一个月两个月,便爬满了缝隙。
谢停云依旧每日去藏书楼。隆昌号的脉络图已增至第五稿,新增的线索越来越少。沈砚说,北边的线头已收网,该抓的人都抓了,该封的铺子都封了,她可以歇一歇了。
她嘴上应着,手却没有停。
有些事情,做惯了,便放不下。
但她也开始做别的事了。
比如,学养花。
那枚梅与晚雪同盆的玉佩,她日日带在身上。周师傅隔几日便来一次,教她如何给晚雪换盆、施肥、修剪枝叶。
“这树性子慢,”周师傅一边修剪枯枝,一边絮絮叨叨,“急不得。水多了烂根,少了枯叶。肥要薄,要勤,不能一次给足。”
谢停云蹲在一边,认真听着。
“那梅呢?”她问。
周师傅看了她一眼,笑了。
“梅比晚雪皮实些。但梅也挑土,挑水,挑光。两株种一处,更要仔细。”
他顿了顿,指着那株晚雪。
“等这树再长大些,根系扎稳了,就可以换大盆,把梅移过来。”
谢停云点头。
“要等多久?”
周师傅看着她,又看了看廊下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玄色身影。
“等它再长一年。”他说,“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了。”
谢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沈砚站在廊下。
他不知何时来的,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见她看过来,他微微颔首。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株正在静静生长的晚雪。
等明年。
她已经很会等了。
八月十五,中秋。
沈砚一早便去了祠堂。中元节、中秋节、父亲忌日、大哥忌日——这些日子,他从不与人说,但谢停云知道。
他没有邀她同去。
她也没有问。
她只是在他出门前,将一碟新制的桂花糕放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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