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分明,却依旧沉稳有力。谢怀安在侍从搀扶下缓缓下车,数日囹圄之难,在他鬓边添了刺目的霜白,眼底布满血丝,身形也清减了许多,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静。
父子四目相对的刹那,谢允执喉头剧烈滚动,膝盖沉沉落地,叩首至地,声如裂帛:
“父亲——儿子无能,让您受此大辱,让妹妹……”
他说不下去了。
谢怀安俯身,双手扶起儿子。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被迫扛起家族重担的长子,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唇边的燎泡、和那强压在平静下的滔天自责与痛楚,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良久,他只说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云儿……也很好。”
谢允执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谢怀安归府的消息,半个时辰后便传到了停云居。
来传话的是沈府外院一个姓秦的管事,四十来岁,面相敦厚,言辞客气而疏离。他恭谨地站在院门内三尺处,没有擅自踏入,只垂首道:
“谢小姐,方才九爷遣人传话,谢怀安老爷已平安抵府。九爷说,小姐尽可安心。”
谢停云站在正屋门内,隔着门槛,与那管事保持着同样疏离的距离。她面色平静,只是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有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听到那等了三天两夜的消息。
秦管事又行一礼,后退三步,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院中重归寂静。晨光渐渐明亮,将石桌上那碟早已凉透的点心照得愈发精致,也愈发孤寂。
谢停云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送入口中。
糕是温热的。有人在她未醒时来过,又走了,却将晨膳温在炉上,算好了她醒来的时辰。
她慢慢咀嚼着那清甜软糯的糕点,目光落在院门上方的匾额——停云居。墨迹尚新,是沈砚的字。
父亲平安了。
她悬了三日的心,此刻终于落到实处。可另一颗心,却像被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另一端在那至今未曾露面的人手里,随着他的沉默、他的行踪不明,时紧时松,无法落地。
沈砚。你履约放归了我父亲,给了我这座院落、这些礼遇,然后……便不出现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
停云居的日子,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徐徐展开。
每日卯正,秦管事会准时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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