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面上药铺流通的极少,但黑市里,尤其是一些专做江湖人生意、或者处理‘脏活’的暗桩,有时会备着,价比黄金。谢家墙外那条巷子四通八达,当日往来人多眼杂,咱们的人没盯到具体是谁。”
沈砚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河面摇曳的灯影上。“谢家二房和三房呢?”
“有动静。”九爷声音压得更低,“谢家二老爷谢怀仁,三日前秘密见过北边‘隆昌号’的二掌柜,在城外的‘栖霞别院’。隆昌号明面上做皮货药材,暗地里……跟北边几个军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谢家三老爷谢怀礼,则频繁接触漕帮一个姓赵的香主,此人贪财好色,手底下控制着江宁到扬州一段水路的灰色生意。另外,”九爷顿了顿,“谢家大小姐谢停云那边,今日午后,她的贴身丫鬟碧珠,在前院药圃和几个门房处悄悄打听断续草的事。”
沈砚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她打听到了什么?”
“应该没有。李伯只说了府里不备此药。门房更是不知。”九爷看了沈砚一眼,语气有些犹豫,“少爷,那截断续草……”
“我扔的。”沈砚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九爷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极度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少爷此举……是试探?”
试探?沈砚自己也不甚明了。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或许是那日暗室里,想起旧事时一丝未曾预料的情愫作祟,又或许,是想看看,那个被他强行拽入风暴中心的女子,面对这样暧昧不明的“线索”,会作何反应。
“谢家内部不睦,是个机会。”沈砚转移了话题,眼神重新变得冷锐,“二房、三房勾结外人对付长房,甚至可能想在那批货上动手脚,不管是想分一杯羹,还是想借机扳倒谢怀安,对我们都是好事。让他们狗咬狗。但货,必须万无一失。隆昌号、漕帮赵香主……盯紧他们。必要时,”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可以先剪除一些枝叶。”
“明白。”九爷点头,“押运路线和备用路线都已安排妥当,人手也再三核查过。只是……少爷,谢家大小姐那边,既然她已经开始留意,会不会……”
“她?”沈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灼过喉头。“一个养在深闺、自身难保的棋子罢了。掀不起风浪。”话虽如此,他眼前却再次闪过那双清澈冰冷、深处却藏着荒芜的眼睛。还有她打听断续草时,那细微的、试图抓住什么的表情。
真的……掀不起风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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