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头着眼前这女子。
京家发生的一切,他在这流放地也断断续续听闻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京子明啊京子明,你当年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可曾料到你的女儿会落到这般田地?
罢了,终究是叫过自己一声先生的学生的骨血,既然撞见了,总不能装作看不见。
她若是不识得这麻黄,胡乱糟蹋了岂不可惜?
所以,苏老头决定提点一二,让她知道这是药材,也算全了当年那点微薄的师生之谊。
想到这里,苏老头指了指她脚边那堆刚割好的麻黄,:“沈家娘子也识得此物?”
“略知一二。”
见京之春说的含糊,苏老头也拿不定主意京之春到底认识不认识这是味药材。
不过,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也不重要了。
苏老头道,“此物名麻黄,性温,味辛,微苦,能发汗散寒,宣肺平喘。是救急的好东西。晾晒干了,品相完整的,或可向偶尔来的货郎,乃至懂些药理的兵爷,换些米粮盐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孙子那渴望的眼神,还有那家里十几口人要等着吃饭。
苏老头硬着头皮道,:“老夫观沈家娘子此处麻黄甚多……老夫与孙儿,今日运气不佳,所获寥寥。家中……实已断炊两日。不知沈家娘子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祖孙二人在此边缘处,割取少许,以解燃眉之急?老夫……感激不尽。”
说完,他再次拱手,把腰弯得更深了些。
旁边那叫苏衡的少年,也跟着爷爷深深鞠躬,小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
京之春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
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片麻黄虽是她先瞧见,但这戈壁滩,本就不是谁家的私产。
更何况,这老先生言辞恳切,没有半分强抢的意思,是和她在商量,还反倒先说了这麻黄的用处,也是给她在递善意。
而且,老头还是原主父亲的老师。
你就想想,你爸的老师跟你要一个肉包子,你给还是不给?
所以,于情于理,京之春都不好拒绝啊撒。
但她也绝不是那等滥施善心的人。
她也需要这麻黄。
她家里也缺粮食。
想到这里,京之春道,“苏老先生请起。您既是家父旧识,如今又肯告知晚辈这是药材,眼下确也有难处,晚辈……不能全然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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