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愈发凛冽,吹得国公府的廊檐下的冰棱叮咚作响。晚翠从锦绣坊回来,还没来得及跟沈清辞细说阿福的回话,便拎着空了的炭盆,匆匆往库房去——西跨院的炭火昨日就见了底,再不领新炭,夜里怕是要冻得没法安歇。
库房由李氏的陪房张嬷嬷看管,此人最是仗势欺人,从前就常借着李氏的名头,克扣各房的用度。晚翠刚走到库房门口,就见张嬷嬷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脚边堆着半袋刚运来的银丝炭,白花花的炭块透着上好的品相。
“张嬷嬷,”晚翠上前福了一礼,语气恭敬,“我们姑娘院中的炭火用完了,特来领些新炭。”
张嬷嬷斜睨了她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叉腰道:“领炭?晚翠姑娘怕是忘了规矩吧?这月的炭火份额早就发完了,要领得等下月。”
晚翠一愣,急道:“不可能啊张嬷嬷,这月才过了一半,怎么就发完了?我们姑娘刚病愈,身子弱,夜里离不得炭火,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给我们些,下月我们少领些便是。”
“通融?”张嬷嬷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晚翠姑娘倒是会说!府里哪房不缺炭火?老夫人和夫人院里都省着用,凭什么你们姑娘就能特殊?再说了,这是李夫人吩咐的,说你们姑娘院中人少,炭火能省则省,不许多领!”
这话明摆着是刁难。晚翠气得脸都白了,却不敢跟张嬷嬷争执——张嬷嬷是李氏的人,若是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们姑娘。她只能忍着气,又求了几句,可张嬷嬷就是油盐不进,最后甚至挥手赶人:“别在这儿杵着了,再闹我就告诉李夫人,说你们姑娘不懂规矩,私要炭火!”
晚翠没法,只能空着手回了西跨院。一进门,她就红了眼眶,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将手里的空炭盆往地上一放:“姑娘,张嬷嬷不肯给炭火,还说……还说这是李夫人吩咐的,说您院中人少,该省着用!”
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看母亲留下的香料谱,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晚翠的手上——那双手冻得通红,指关节处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渗着血丝,一看就是在寒风里冻了许久,又急又气所致。
“手怎么弄的?”沈清辞拉过晚翠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心中瞬间涌起怒意。张嬷嬷克扣炭火是假,借着李氏的名头刁难她、试探她才是真。这老东西,仗着是李氏的陪房,竟敢如此放肆!
晚翠忍着疼,哽咽道:“方才在库房外站了许久,风大,就冻裂了……姑娘,没有炭火,夜里您怎么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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