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采药人的魂魄,死在山里大概有几年了,魂魄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在林间漫无目的地飘荡。它身上只有一缕极淡的怨气丝线——不是怨恨谁,是怨恨自己为什么失足摔死,怨恨家人为什么没来找他。
陈九从它身边走过时,食孽胃微微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强烈的渴望。这种程度的怨灵吞了也没多少养分,反而会沾染不必要的记忆碎片。
他绕开了。
但傍晚时分,他遇到了第二个。
这个怨灵不同。
它被困在一棵老槐树下,魂魄呈暗红色,身上缠绕着七八条粗壮的怨气丝线,丝线的颜色是黑中带红像干涸的血。陈九靠近时,它突然尖叫起来——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脑海的精神冲击。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破碎的画面涌入陈九脑海:一个妇人抱着病重的孩子上山采药,遇到暴雨躲在这棵槐树下。孩子高烧不退,她冒雨下山求援,滑倒摔断了腿,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回树下,孩子已经死了身体都硬了。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三天,最后用采药的绳子吊死在槐树枝上。
死前最深的执念:如果当时没下山陪着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这执念化成了怨气,把她困在了死亡之地。
陈九站在槐树前沉默了很久。
食孽胃在渴求,这怨灵的怨气比采药人浓郁十倍,吞了能补充不少消耗。但他看着妇人魂魄那张扭曲痛苦的脸,下不去口。
“如果我吞了你,你就彻底消失了。”他低声说,“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怨灵听不懂,只是重复着尖叫:“还我儿子——”
陈九叹了口气。
他走到槐树下用菜刀挖了个浅坑,把树下那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小小尸体小心地捧出来用布包好放进坑里。又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炒米撒在坑里当祭品。
“去吧。”他说,“你儿子就在这里,陪着他吧。”
妇人的怨灵停止了尖叫。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土坑,暗红色的魂魄渐渐变淡,怨气丝线一根根断裂。最后她化作一缕轻烟钻进土坑里消失了。
槐树下恢复了平静。
陈九感觉食孽胃微微发热,一股暖流从中流出散入四肢。虽然他没吞食怨灵,但“化解”怨念本身似乎也能让食孽胃获得某种滋养。
他继续上路。
第三天夜里,他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那是一群“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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