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了。
窗外暮色渐浓,仆人进来掌灯。烛火亮起时,王导的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你父亲当年在雍丘……”他缓缓开口,又停住了。
祖昭心头一跳。
王导没有再往下说。他换了个话头:“陛下前日与我说,让你入宫伴读,是步好棋。如今看来,这步棋落子时,已有人盯上了棋盘。”
他看向祖昭,目光平和,却让祖昭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
“你可知道,陛下为何选在这时候让你入宫?”
祖昭想了想:“陛下想让弟子陪太子读书,也让太子知晓宫外之事。”
“这是一层。”王导道,“还有一层,你未想到。”
祖昭静候下文。
“陛下要让你从暗处,走到明处。”王导声音放得很低,“你是祖逖之子,又是韩潜的学生。北伐军万余人,朝中多少人盯着。你在京口,那些人只能远远看着;你入了宫,到了太子身边,那些人便不得不近前来看你。”
他顿了顿:“看着你,就会露出马脚。”
祖昭心头一震。
“今日那人拦车,不是要对你做什么。”王导道,“他是来看你的。看陛下选中的人,究竟是何等样人。”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远:“他看到了。你也看到了他。这便够了。”
祖昭垂眸,将这几句话在心头过了一遍。他想起那文士含笑让路时,眼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司徒,弟子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王导道,“你才八岁,只是个入宫伴读的孩子。有人拦车,你害怕是自然的;有人看你,你不知所措也是自然的。你不需要查他,也不需要躲他。”
他声音缓而沉:“你要做的,是当好太子侍读,学好该学的本事,办好陛下交托的事。那三千雍丘旧部接应回京口,比追查沈充重要十倍。”
祖昭点头:“弟子明白。”
“至于沈充……”王导顿了片刻,“若他还活着,必不是独活。他背后是谁,这些年藏在哪里,为何今日现身,这些,自有人去查。”
他没有说这个“有人”是谁。祖昭也没有问。
从书房出来时,夜色已浓。王恬在廊下等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祖父留你这么久。”王恬把灯递过来,声音放轻,“可是出了什么事?”
祖昭接过灯,摇了摇头。他不想把王恬也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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