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渡口时,祖昭没有回头。
他靠在车壁上,手按在贴身藏着的帛书上,掌心全是汗。车帘缝隙透进的光忽明忽暗,江涛声渐远,车轮声碾过青石板,一下,又一下。
那个空荡荡的右手小指,像一根刺扎在心口。
他到建康时已是申时初,宫门将闭。这个时辰入宫已来不及,祖昭让车夫调头,往乌衣巷去。
王导正在书房抚琴,琴音沉缓,是一曲《幽兰》。听见通传,他手下未停,只说了句:“让他进来。”
祖昭在门外立了片刻,待一曲终了,才掀帘入内。
“司徒。”他行礼,声音有些紧。
王导将琴推开,抬眼看过来:“宫中出了事?”
“不是宫中。”祖昭抿了抿唇,“弟子今日从京口回建康,有人拦车。”
他将那文士的样貌、衣着、缺了右手小指的特征,一字一句说了。说到那人含笑让路时,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王导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待他说完,沉默良久。
“你看清了,确是右手小指全无?”
“是。断口平整,不是天生,是利器斩断。”
王导缓缓点头,没有追问那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只问了一句:“你在京口,可曾将此事告知韩潜?”
“弟子还未来得及。今日出营时师父正在部署接应之事,弟子想着先回建康……”
“明日一早便派人回去传话。”王导打断他,语气仍是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韩潜必须知道。”
祖昭应下,心中却更沉了几分。他抬眼看向王导,欲言又止。
王导看出他有话想问,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司徒……”祖昭斟酌道,“弟子听师父提过,当年王敦帐下有一谋士,姓沈名充,右手缺小指。此人后来随王敦作乱,兵败后不知所踪。”
王导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怀疑今日拦车之人,便是沈充?”
祖昭没有立刻答。他想起那文士的笑意,温和得近乎慈祥。可那笑容底下,他总觉得藏着什么。
“弟子不知道。”他老实道,“只是觉得太巧。”
王导没有说他是或不是。他只道:“沈充若还活着,今年该是五十一岁。你见到那人,可有五十许年纪?”
祖昭回想片刻:“约莫五十上下,面白无须,儒冠青衫。”
王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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