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二八大杠,摔进沟里,膝盖破了也不敢哭。十八岁高考查分那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见门外爸妈压低的说话声:“没事,儿子,咱们复读一年...”
最后想起的是出门前,妈妈往他怀里塞了个饭盒:“今晚包的饺子,猪肉白菜的,路上趁热吃两个。”
他说:“妈,我这是去送外卖,又不是上学。”
“那也得吃饭!”妈妈瞪他。
现在饺子应该凉透了,在配送箱里,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场车祸。
手术刀划开头皮的感觉很奇妙,不痛,只是有种拉扯感。钻头的声音,嗡嗡的,像电钻装修。陈末想,原来开颅是这样的声音。然后有人惊呼:“出血量比预想大!准备输血!”
血袋挂起来,一滴一滴往下掉。他的血在往外流,别人的血在往里输。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活着?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天应该亮了,但他看不见。只听见医生疲惫的声音:“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脑损伤严重,能不能醒来看后续恢复...”
“植物人状态的可能性?”
“很大。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植物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山压下来。陈末想喊:我能听见!我什么都听见了!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被关进一个透明的棺材,能看见外面,能听见外面,但无法回应。
黑暗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意识的黑暗。
第一天,他听见妈妈压抑的哭声,在病房外走廊,捂着嘴那种哭,像受伤的小动物。爸爸在安慰她,声音沙哑:“会醒的,咱儿子命大...”
第二天,亲戚来了又走,带来水果和安慰的话。“这孩子从小皮实”“肯定能闯过这关”“需要钱就说”。客套而苍白。
第三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少。病房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护士换药时的脚步声,妈妈每天给他擦身时的温水流动声。
陈末学会了在黑暗中数数。从1数到10000,倒着数回来。回忆所有认识的人的脸,背诵所有会唱的歌的歌词。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黑夜没有区别。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消散,像沙堡被潮水侵蚀。
第一百一十二天的深夜,监护仪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血压下降,不是心跳停止——是脑电波。屏幕上出现一组完全异常的波形,剧烈的、混乱的、前所未见的波动。
值班医生冲进来,检查仪器,记录数据。“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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