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声。接着是侧滚,头盔磕在马路牙子上,咔嚓一声,视野里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疼痛还没来,最先到来的是声音。轮胎摩擦声、金属扭曲声、玻璃碎裂声,混合成一种怪异的交响。然后是人声:
“哎妈呀!撞人了!”
“快打120!报警!”
“别动他!小心二次伤害!”
有人跑过来,脚步声杂乱。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裂开的头盔上方,是个中年女人,嘴唇哆嗦着:“小伙子,能听见吗?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陈末想说话,想告诉她他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温热的,流进右眼,视野变成暗红色。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交替闪烁。有人用伞遮在他头上,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世界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和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
救护车门打开,几个白大褂围上来。有人剪开他的雨衣和工作服,冰凉的手指在颈侧探着。“血压80/50,心率120,呼吸浅快...”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被抬上担架,救护车顶灯旋转,光线透过眼皮变成流动的红。有人问:“姓名?年龄?”
他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有人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锁屏壁纸是他和爸妈的合影,去年过年拍的,三个人挤在镜头前,都笑得很傻。
“叫陈末...通讯录里有个‘妈’...”
救护车门关闭,引擎轰鸣。陈末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他掉落的安全帽孤零零躺在积水里,旁边是扭曲变形的电瓶车,还有一地玻璃碴。
然后黑暗降临,真正的、纯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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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急救室永远是惨白的。无影灯像小太阳悬在头顶,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陈末能感觉到自己被挪到手术台上,听见剪刀剪开衣物的声音,听见仪器接通的滴滴声。
“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左侧肋骨骨折三根,可能有气胸...”
“通知神经外科和胸外科会诊...”
声音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有针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意识开始涣散,疼痛反而模糊了,变成一种遥远的钝痛。
他想起很多事,像走马灯。六岁在雪地里堆雪人,冻得鼻涕流出来也舍不得回家。十三岁偷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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