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轻掩的门扇隔绝了楼下喧嚣,雅间内只余下一缕她身上淡淡的宫香,似有若无,萦绕不散。
温峥仍立在原地,指尖微蜷,方才对视时那双眼眸深沉如潭,仿佛还在眼前。
他征战多年,刀箭加身不曾皱眉,朝堂诘难不曾动容,可方才云徽那句轻柔又大胆的话,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拨乱了他素来沉稳的心绪。
“奴婢信的,是你这个人。”
“不止陛下信你,还有奴婢……也站在你这边。”
字字轻柔,却字字撞在心口。
他缓步走回桌前,坐下,抬手抚过尚有余温的茶杯,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窗外斜阳渐沉,暖光斜斜洒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武将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下意识抬手,按在后心位置——肌肤之下,那刺字深入肌理,滚烫如旧。
精忠报国。
从前,这四字是对江山、对陛下、对北伐大业的承诺,沉重如铁。
可此刻,竟莫名多了一层牵挂。
红墙深宫,步步惊心,有一人明知凶险,仍愿为他探听消息、挡去谗言,甚至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出宫相见,剖心相告。
不是君臣,不是党羽,不是利益相交。
只是信他这个人。
温峥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云徽的模样:浅青宫装,素银钗,眉不描而秀,眼深而静,说话时语气沉稳,可看向他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在意与柔意,却骗不了人。
他并非不解风情,只是戎马倥偬,朝堂险恶,从不敢有半分儿女情长牵绊。
可这一次,那份隐秘的、克制的、只能藏在暗处的情愫,却如江南春雨,悄无声息,浸透心尖。
“深宫险恶,不该牵连你。”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已是风口浪尖,若再与陛下近侍女官有半分私谊牵扯,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仅自身万劫不复,还会害了云徽,更会动摇陛下对他最后的信任。
理智告诉他,应当疏远,应当避嫌,应当从此断了私下相见的可能。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她临走前那回头一眼,那句带着担忧的“千万珍重自身”。
你若安好,这深宫、这朝堂、这江山,便都还有指望。
原来在她心里,他竟重要至此。
温峥猛地睁开眼,眸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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