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秦桧余党之后,临安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暗流却未完全平息。宫中内侍、近侍、妃嫔身边的人,依旧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会再生谗言,动摇君心。
这日午后,温峥借巡查京畿防务之名,换了一身常服,只带一名亲卫,悄然出了将军府,往临安城内一处僻静酒楼而去。
临街二楼雅间,临窗一桌早已备好清茶小点。
等候之人,并非文臣武将,并非世家闺秀,而是一身浅青宫装、头戴素银钗、鬓边无多余装饰的宫中女官。生得有几分姿色,却不刻意妆扮,眉不画而秀气,内双眼睛深沉沉静,一看便是在深宫熬出分寸与定力的人。
她姓云,名徽,是赵构身边资历最深的女官之一,自东宫便随侍左右,掌管宫中文书、内侍言行记录,深得信任,却从不涉外朝,极少有人知道,她与温峥早有旧识。
云徽见温峥推门而入,起身敛衽一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宫礼,又不显得过分恭敬,免得引人侧目。
“将军。”
温峥抬手示意亲卫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反手关上雅间门,走到桌前落座,语气平静:“云女官冒险出宫相见,必是宫中出了要紧事。”
云徽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指尖稳定,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清剿张奎一党,手段干脆,陛下心中是极慰的,但……宫中已有人不安分。”
温峥指尖轻叩桌面:“是剩下来的秦桧旧部,还是……旁的人?”
“都有。”云徽抬眸,目光清澈却锐利,“几位太妃身边的近侍、前御史台遗留的眼线,还有几位不愿北伐、只想偏安的老臣,正暗中买通内侍,日夜在陛下耳边吹风。话不难听,却最诛心——说将军在江淮恩威并施,士卒只认将军符,不认陛下诏。”
温峥眸色微冷。
功高震主、拥兵自重,这八个字,是武将最致命的枷锁。
“陛下听了,神色如何?”
“面上不动怒,只淡淡压下,可……”云徽顿了顿,轻声道,“帝王之心,最忌‘兵权归一’。将军如今掌江淮诸军,虎符在身,先斩后奏之权,满朝独一份。陛下信你是真,怕将来尾大不掉,亦是真。”
温峥沉默。
他与赵构自东宫一路扶持,历经流离、兵变、立国、偏安,这份君臣情谊,比寻常君臣重上百倍,可一旦沾上“兵权”二字,再厚的情分,也经不起日夜谗言打磨。
云徽见他不语,又道:“奴婢并非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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