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或伤兵。此刻,他们都用惊恐、茫然、绝望的眼神,望着被抬进来的、血迹斑斑、生死不知的谢停云,以及那仅存的、七八个同样浑身浴血、甲胄残破、面带死灰的、士卒。
抬着谢停云的简易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窖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块地面上。那层薄薄的、温润的、玉色清光,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在昏黄的火光下,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晕,仿佛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又似这绝望深渊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刘铮,这个浑身是血、脸上带着数道深可见骨伤口、左臂不自然扭曲、却依旧死死握着一把缺口卷刃战刀的悍卒,噗通一声,跪倒在谢停云身边。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同样沾满血污的、颤抖的右手,想要去探谢停云的鼻息,却又在触碰到之前,猛地、停住,仿佛怕那微弱的鼻息,会在他触碰的瞬间,熄灭。
“将军……”刘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地窖内其他幸存者,嘶吼道:“水!干净的布!还有没有金疮药?!都他娘的找出来!”
幸存的士卒与仆役,如同被惊醒的梦游者,慌乱地、踉跄地,在地窖内散落的杂物中翻找起来。很快,一个缺了口的瓦罐被递了过来,里面是浑浊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存水。几块相对干净的、但同样沾着灰尘的、麻布被撕扯开来。一个士卒从怀里掏出一个瘪了大半的、油纸包,里面是所剩无几的、黑色药粉——最劣质的、但聊胜于无的金疮药。
刘铮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水的麻布,擦拭着谢停云脸上、口鼻处的血污。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昏黄的火光下,谢停云的面容,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着青紫,眉头因剧痛而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唯有胸口那微弱却稳定的、一起一伏,以及那层温润的玉色清光,证明他还活着,尽管这“活着”,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擦拭掉大部分血污,那张曾经在北境代表着坚毅、冷峻、算无遗策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破碎的、濒死的、美,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死寂。
刘铮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撕开谢停云胸前早已被血浸透、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玄色衣襟。昏黄的火光下,露出的景象,让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狰狞的、血肉模糊的、凹陷,赫然在目!那不是兵刃的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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