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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转眼即至。
这日午膳后,清澜照例被送回废院“歇息”。她佯装困倦,待看守的李嬷嬷去耳房打盹,立刻从床下摸出个小包袱——这是她这几日偷偷准备的:一套粗布丫鬟衣裳,一些碎银,还有那本《毒经疏要》。
换上衣裳,将头发打散梳成双丫髻,脸上抹些灶灰。铜镜里,八岁的女孩瞬间变成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她轻轻拨开窗闩,翻窗而出。
午后府中寂静,仆役多在歇晌。清澜低头疾走,专挑僻静小路。快到西角门时,果然看见一辆运菜板车停在门外,两个菜贩正与守门婆子说话。
“今日的白菜不水灵啊,价钱得低些。”
“哎哟张妈妈,这天寒地冻的,能送来就不错了……”
趁他们讨价还价,清澜闪身躲到门边柴垛后。板车开始往里推,守门婆子转身去拿秤。就是现在!她猫腰钻到板车底下,双手抓住车底横木,双脚悬空。
板车晃晃悠悠进了门,穿过一道窄巷,往大厨房方向去。经过一处转角,清澜松手滚落,顺势躲进旁边堆放杂物的小棚。等板车走远,她才钻出来,拍拍身上尘土,低头朝后门走去。
侯府后门平日只供仆役出入,守门的是个老苍头,正靠在门房里打瞌睡。清澜屏息从他窗前经过,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侧身闪出。
门外是条小巷,连通着西市大街。清澜不敢停留,按记忆中西市的方向疾走。腊月天寒,街上行人稀少,她这身打扮并不惹眼。
绸缎庄在西市南街,门面三间,黑底金字的招牌“锦绣庄”十分醒目。清澜绕到后巷,这里是送货的通道,堆着些布匹箱笼。她看看天色,未时刚过,周掌柜应该在后堂理账。
后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个小院,晾着些染色的布匹。正房传来拨算盘的声音,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在窗外低唤:“周掌柜。”
算盘声戛然而止。片刻,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四十上下,正是周掌柜。他见到清澜,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大小姐?您怎么……快进来!”
清澜闪身入内,周掌柜立刻关上门,上了闩。屋内是账房陈设,书架满当,桌上账本堆叠。
“大小姐,您怎么这身打扮?还独自出府?太危险了!”周掌柜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清澜摘下头巾,“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一些东西。她说您这里,可能藏着一份账目副本,关于王家通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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