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丞相李斯脸上跳跃,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的目光从计宁脸上扫过,掠过叶凌虚弱的身影,最后停在关心虞紧握短刀的手上。帐篷外的军队脚步声密集如雨点,刀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号令声混杂成一片压迫性的声浪,将这座小小的帐篷彻底围困。
“李斯。”计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拖长,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像绷紧的弓弦。他转过身,面对着丞相,锦袍下摆在地面划出半弧。
丞相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叫义父了?”
“义父?”计宁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你告诉我,我是先皇之子计宁,是当年被送出宫外保全的皇子。你说叶凌是篡位者的后代,是窃取我身份的骗子。你说只要我配合你,就能拿回属于我的皇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变得急促。帐篷里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声音剧烈晃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关心虞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那是汗水的咸味、铁器的腥味,还有一种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我说的都是事实。”丞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事实?”计宁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破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右臂上没有那道疤?”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凌的身体微微一动,被两个守卫架着的他抬起头,看向计宁。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刚才计宁展示右臂时那光滑无痕的皮肤。那道疤,叶凌说过,是七岁时在御花园摔伤留下的,先皇亲自为他上药,疤痕形状特殊,像一弯新月。
“疤痕可以消除。”丞相淡淡道。
“那这个呢?”计宁猛地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左胸口。
火光下,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不是伤疤,而是一个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
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关心虞看见他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没有这个胎记。”计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叶凌也没有。但真正的计宁应该有——这是母后告诉我的,她说我和哥哥出生时,我左胸口有一片枫叶状的胎记,哥哥右臂上有一道新月状的疤。她说这是上天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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