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书包放在陶艺教室后门的储物架上时,林婉清已经站在拉坯机前了。她卷起袖子,手指沾着湿泥,在转盘上慢慢塑形。窗户外头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马尾辫的发梢和围裙前兜上,那里蹭了一圈灰白色的陶土。
教室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釉料淡淡的金属气息。几张工作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作品:歪斜的小碗、断裂的把手、一只只不成形的动物。角落里的电窑关闭着,温度计指针停在室温位置。墙上挂着学生作品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上周陶艺课的成果展,苏晚晴站在后排,林婉清在前排低头擦手,两人之间隔着三个同学的距离。
顾明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他穿着校服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袖扣,在光线下闪了一下。他没说话,直接走到林婉清对面的台子前,把袋子放在桌面上。
“这是从你昨天丢的那颗纽扣内侧提取的东西。”他说。
林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过去。证物袋里是一枚白色塑料纽扣,边缘有细微裂痕,和她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一颗一模一样。纽扣背面贴着一条极细的胶带,上面印着编号。
苏晚晴走过来,站到顾明川左侧。她没碰袋子,只是盯着纽扣看了几秒。“你怎么拿到的?”她问。
“小雨昨晚把视频上传后,有人匿名寄了这个到学生会办公室。”顾明川说,“快递单信息被撕了,但监控拍到投递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在城西邮局。”
林婉清摘下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谁寄的?”
“不知道。包裹上没有指纹,手套处理得很干净。”顾明川顿了顿,“但我让校医帮忙做了初步检测,胶带上残留了微量皮肤组织,可能是按压时留下的。”
苏晚晴抬眼看他。“张医生同意做这个?”
“他现在不在学校。”顾明川说,“但他留了设备在医务室,我借用了显微采集仪。样本已经送去市立医院法医中心,四十八小时内出结果。”
林婉清没接话。她重新戴上手套,打开工具抽屉,取出一把不锈钢刮刀。她把纽扣倒过来,用刀尖轻轻刮动胶带边缘。
“你在干什么?”苏晚晴问。
“试试能不能看到指纹。”林婉清说,“有些老式胶带表面会有轻微静电吸附,如果当时戴着手套不完整,可能会留下部分纹路。”
她动作很轻,刀片几乎没碰到胶带。几分钟后,她停下,把纽扣翻正。“不行。太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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