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吹灭了灯。
屋里暗了下来。
白挽月确实困了。昨夜几乎没合眼,今早又应付了一波官差,脑子像是被人拿擀面杖碾过一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些话该不该再改改,那些人要不要再提醒一句,然后就沉了下去。
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小白狐,在山林里跑。身后有人追,她不知道是谁,但能听见金丝暖手炉晃动的声音,叮当、叮当,像催命符。
她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响,戌时三刻。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桌上点着油灯,灯芯噼啪一声炸了个小火花。雪娘不在屋里。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起身,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说话声,是马车轮子压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但节奏稳定,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她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角帘子。
一辆深褐色的马车停在醉云轩门口,车帘低垂,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拉车的两匹黑马通体漆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蹄子上裹着软布,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这是宁相府的车。
她认得。
据说宁怀远出行从不用快马,也不用仪仗,就这一辆不起眼的车,却能在半夜穿过整座长安城,连守门军都不敢多问一句。
车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戴着玉扳指,指甲修剪得极整齐。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下马车。
宁怀远。
他今天没穿官服,一身鸦青色长衫,外罩一件墨色大氅,手里还是那个鎏金暖手炉,轻轻晃着。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醉云轩的牌匾,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念什么字。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
白挽月迅速退回屋内,坐在桌边,顺手拿起一本书翻开。是《百草经》,讲各种药材的,她昨儿随手拿的,一页都没看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杂役那种拖沓的脚步,也不是客人那种轻浮的步子,是稳的、慢的、每一步都像量过距离的走法。
她在心里数:一、二、三……七步,停了。
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不急不缓,像是来串门的老友。
“姑娘可在?”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老夫叨扰了。”
白挽月放下书,理了理衣袖,才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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