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并未给苍梧山脉带来多少暖意。浓重如乳、凝而不散的山雾,如同无数冰冷潮湿的触手,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地缝中悄然渗出,缓慢地、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将本就光线晦暗的山林,彻底拖入一片混沌粘稠的灰白之中。三丈之外,不辨人马。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和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腐叶、湿土、苔藓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属于原始山林本身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
废弃的山神庙,在浓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如同蛰伏在混沌中的巨兽残骸。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小堆散发着余温的灰烬,也迅速被湿气浸透,变得冰冷。
陈伯第一个醒来。他如同习惯了一般,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慢慢地、仔细地用一块油石打磨着他那根老藤拐棍的尖端,动作沉稳,眼神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这片迷障。阿成、赵武、李魁也相继起身,沉默地收拾行装,检查兵器马匹,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他们对这恶劣的天气和能见度,似乎并不意外,也无人抱怨。
聂虎早已收拾停当,背着长弓,站在庙门口,望向昨日“龙门引”令牌悸动传来的方向——野人谷。浓雾遮蔽了一切,但那令牌在胸口的温热感和隐约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却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这让他心中既充满警惕,也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探寻渴望。
“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陈伯磨好了拐棍,站起身,用棍尖探了探湿滑的地面,“不过,路还是要走。野人谷那边,常年雾气笼罩,这倒不算什么。大家跟紧些,注意脚下,这林子里的路,滑得很,还有猎人设的陷阱、野兽挖的坑洞,掉进去可不好玩。”
“陈伯放心,我们省得。”阿成点头,翻身上马,又看向聂虎,“聂公子,今日进谷,路更不好走,你跟紧陈伯,我和赵武李魁在前后照应。”
聂虎应了一声,也上了马。一行人再次启程,在陈伯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雾霭之中。
马匹走得极其缓慢,几乎是一步步往前挪。浓雾不仅遮挡视线,也扭曲了声音,马蹄踏在湿滑落叶和泥泞上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怪异。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浓雾自身流动时,带起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以及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被雾气扭曲得不成样子的、不知是鸟鸣还是兽吼的声响,更添几分诡秘和不安。
陈伯对路径的熟悉,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他仿佛不需要眼睛,仅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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