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走出镇子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他没再回头,脚步也没停,一路沿着官道往北走。小六说要回去守着云璃的屋子,他点头应了,但自己没跟着回城。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也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有些事必须立刻做,有些人必须马上调回来。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手插在袖子里,三根银针贴着掌心,还带着点土气和凉意。那截枯枝上的妖气虽然淡得几乎抓不住,可他知道,只要有一丝痕迹在,就有人能顺着它找到云璃。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时,他拐进了旁边一条荒径。这条路通向一片废弃的驿站,早年是传递军报用的,后来战事平了,驿站也荒了,只剩下一堵断墙和几根歪斜的木柱子。没人来,连野狗都不爱在这儿撒尿。
他站在那堵墙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枚铜哨,样式老旧,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攥了很多年。他没吹,只是用指腹擦了擦哨口,然后轻轻放在唇间。
一声短促的哨音响起,不高,也不尖锐,像风吹过瓦缝的声音。
他放下哨子,等。
不到半盏茶功夫,风里传来一点动静。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人语,是一种极轻的、布料摩擦草叶的声音。接着,一个人影从东边林子里冒出来,单膝跪地,黑衣蒙面,背上背着一柄窄刀。
又一个从西边坡上滑下来,动作更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手里握着一对短匕。
再一个从南面田埂后站起,肩上扛着弓,箭壶里插满了羽箭。
他们一个接一个出现,总共十三个,全都穿着同样的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眼睛。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为什么被召来。他们只是站定,列成两排,低头等着命令。
燕无咎看着他们,没急着开口。这些人是他亲手挑的,也是他亲手训练的。十年来,他们替他办过不少脏活,杀过该杀的人,也放过不该死的人。他们不问缘由,只听命令。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白白送命。
他把铜哨收回布包,重新塞进怀里。
“你们最近都在暗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站在前排的一个男人抬起头,右眼底下有道疤,像是被刀划过。“属下在城西盯张辅府,前日见赵全的人进出三次,比往常多了两次。”
另一个女人低声接话:“我在东市查粮道,发现有批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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